那天晚上他们饿着肚子睡的。没有肉,只有水。芬恩趴在雷夫旁边,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雷夫用尾巴盖住了芬恩的肚子,试图用尾巴的重量压住那些声音。
没用。芬恩的肚子叫了一整夜,雷夫听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雷夫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棵倒了的金合欢树下面发现了一只疣猪。死了大约两天,肚子鼓得像一个球,四条腿朝上,苍蝇在上面开派对。
雷夫不是没吃过腐肉,但他不想让芬恩吃。他把疣猪翻了个面,看了看伤口。
脖子上的咬痕是花豹的。花豹把疣猪藏在树上,树枝断了,疣猪掉了下来。花豹没找到就走了。狮子捡了便宜。
雷夫把疣猪最嫩的后腿内侧肉撕了下来,叼回去给芬恩。剩下的部分他叫克尔来处理。
克尔不挑食,腐肉也吃,吃完了还把疣猪的骨头啃了,啃得干干净净。
第三天,草原开始变了。
草变绿了,绿得不像旱季的绿。雷夫踩在草地上,爪垫能感觉到草下面渗进土层深处的湿润。
空气也不再是燥热,而是带着水汽的热。雷夫的鬃毛从干燥变得潮湿,粘在脖子上,痒得他想用后腿蹬。
克尔从前面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块泥巴。
“你叼泥巴干嘛?”雷夫问。
克尔把泥巴吐出来,喘着气说:“北边有河。”
“废话。荣耀石台地下面有河。”
“不是荣耀石台地。是更北边。过了荣耀石台地,还有一条河。比我们领地那条宽三倍。河两边全是树,不是金合欢,是另一种树,叶子很大,像爪子一样。”
雷夫的尾巴停止了甩动。
“你看到了?”
“没有。但我闻到了。顺风的时候可以闻到水的气味,树的气味,还有——”
克尔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
“还有什么?”
“还有马库斯。”
雷夫没有说话。
“气味很浓。”克尔继续说,“他们还在。没走。就守在荣耀石台地。我们要过去,必须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
雷夫看了看天。天上有云,不是旱季那种又高又薄的卷云,是厚重的、堆积的、底部发黑的积雨云。云从北边飘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的风。
雨季已经在北边了。雷夫他们走在雨季的边缘,像走在一条河的岸边。左边是干涸的枯骨荒原,右边是正在被雨水浇灌的绿色草原。
荣耀石台地就在那条线的中间,门这边是旱季,门那边是雨季。马库斯站在门口。
雷夫开始骂人了。像念经一样。他骂马库斯,骂马库斯的祖宗,骂马库斯的兄弟,骂马库斯的狮群,骂马库斯那块破石头,骂老天爷不长眼把最好的水源给了最讨厌的狮子。
芬恩:……
奥伦没有说话。老雄狮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金色的眼睛看着北边。
“马库斯。”奥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有主意了?”雷夫问。
奥伦摇了摇头。
“有计划了?”
奥伦又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
奥伦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雷夫:“我有你们。”
雷夫:……
【净说些废话】
雷夫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我们把马库斯的领地当做一个中转站。”他说,“不起冲突,只是借道。从他们的领地穿过去,往更北边走,进雨林。”
克尔看了雷夫一眼:“雨林?”
“雨林。你闻到的那条河,还有那些爪子一样的大叶子树,就是雨林的边。雨林里面资源多,猎物多,没有狮子的领地。我们不需要抢,进去就行。”
芬恩歪了歪头:“雨林里有什么?”
“不知道。”
“有狮子吗?”
“没有。”
“有鬣狗吗?”
“应该有。但鬣狗在雨林里不好混,树太多,它们跑不开。”
“有鳄鱼吗?”
“有。河里都有鳄鱼。”
芬恩想了想:“那雨林和草原,哪个好?”
雷夫想了想。他没有去过雨林。上辈子在电视上看过,树很高,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猎物是猴子、鸟、小型羚羊,没有斑马和角马那种大东西。
“不知道。”雷夫说,“去了才知道。”
芬恩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去哪,我去哪。”
雷夫:……
【老婆说了句让我想咬他耳朵的话】
克尔在旁边默默地把头转向北边。
“那我们怎么过马库斯那一关?”克尔问。
雷夫看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