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准也刀占劣势。
徐有义双臂酸麻,虎口裂开,沿手臂流淌鲜血。
盛年的徐有义与血气方刚的谢千里,约莫有十岁的差距,徐有义咬牙硬扛。
金属重击声撞到耳朵嗡嗡!
游龙锷抡得无法硬接,大刀刀刃必会被枪杆崩断。
徐有义意识到必然后继无力。
这时两艘主船之后显现出无数道茫茫帆影。
是江南军救援的船只!
援军不断回防。
众船逐渐封锁住谢千里的退路。
徐有义挥刀大喝一声:“进无可进,退无可退!我必杀你!!!”
“杀敌将——”
嬴曦拨开永王站到甲板最边缘了。
皇帝远望河面,战局已远远打到河水那头,看不清对面战况。
河面上到处在喊“谢将军主船冲阵”,方才意识到危险尚未降临,自己已然化险为夷。
永王跟在身后,凤目发直:“这他妈真是条疯狗啊……”
却被嬴曦狠狠一瞪,目光再给到连清,震怒道:“跪下!”
连清战战兢兢地叩首:“陛、陛下。”
“你隐瞒了什么?”
“你早知他要去冲阵???”
在帝王的脚下和自己的眼前,噼啪砸落雨珠,水花飞溅。连清把头几乎埋进甲板里。
连清:“北……”
他声音都嘶哑了。
“北军士兵不善水战,自古至今无一例外。水上遭遇,强渡必须速战速决。”
“斩首敌方主将,这是早就讨论过的战术……但,但谁……也也不如……谢将军勇武过人……”
“他合适。”
连清再也不敢往下说。
他觉得皇帝目光中似有杀气。
他看不出皇帝的愤怒来自什么?
像有谢将军一样的麾下,勇于陷阵拼杀,本该是皇帝梦寐以求的将军。
可他只觉得向来沉静的皇帝,为此竟然动了天大的气,以致于他所见到的嬴曦,此时眼睛隔着雨幕,仿佛几乎望穿了江水。
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嬴曦在那瞬间心脏缩成一团。
那种惶恐感使他的心没有着落,他深吸气,却有巨石堵在胸膛,重得他难以呼吸。
他面向护卫舰下旨:“把人接应回来。”
护卫舰不敢行动:“陛下!”有谁又敢私自离开守护皇帝的岗位。
连清跪着仰头解释:“陛下,眼下两艘小船入敌营,犹如泥牛入海,远水救不了近火……”
嬴曦凝住。
难道他就只能等待谢千里斩首行动成功。
或者眼睁睁看着,更多敌军包围了驹儿?
那个刹那之间,一股紧张感烧上整个身体。
他的喉咙涩痛,呼出与雨天截然不同的滚烫长气。
嬴曦揪起连清,威严道:
——“鸣进军鼓,朕的龙船出水。”
永王僵在原地,他难以相信。
永王如今不至于为与谢千里争风吃醋不顾大局,然而永王以为,眼下不顾大局的反而是对面的皇帝。
“天下岂有人主舍身相救臣子的道理!!!”
连清更是早得了指示,帝王安危胜过一切:“陛下不可!”
嬴曦拨开这两个人。
罕见到几乎从未有过的冲动,催得他后背死紧。
他强压下情绪,冷声道:“朕有分寸。”
连清怎能抗旨?
旨意传给旗手,力士奋楫,摇动起庞大的龙船。大船像在水面移动的巨山。
嬴曦要求他们造尽声势,所以整座龙船,带两艘护卫舰,军士一并大喊:“帝王亲征!龙船出水!”
“帝王亲征!龙船出水!”
——“那是嬴曦的船!快看!”
龙船逼近战阵,没谁会瞧不见。
援救徐有义的援兵,原本还想再往主船方向行动,又怎能想到大秦皇帝主动向他们接近。
各条船只腾空升起信号弹。若干道红线贯穿水天。
江南军主船瞭望台汇报道:“嬴曦的龙船出来了!”
那徐有义硬接了谢千里数枪,眼见援兵,稍有缓和,杀将军还是杀皇帝,根本不必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