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只是小辈们‘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玩笑举动, 就算真闹到长辈那里去,也不会有人过多指责。
情有可原嘛——
年轻人谁不会冲动,再往前, 那些‘顽主’拉架能轰动半个城。
这些孩子,一没成群结队, 二没下重手, 真的很懂事了。
可千不该万不该, 这件事的中心人物纠着这点不放,偏偏还有不放的资本。
当天晚上, 有不少人被家中长辈强行压来医院道歉。
林灵应该高兴的,因为经此一事, 许多家族趁着这淌浑水, 搅弄出了不少陈年旧案。
水面越乱, 下手越方便,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时刻。
可在这场‘庆功宴’上,她却不敢直视瓷年的眼。
小房间里,在场为了林灵生日而来的大家, 沉默地看着瓷年走进来的身影。
林灵身为主人, 殷勤地献上她精心为瓷年准备的蛋糕。
“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只有你是单独的。”
瓷年对着她笑了笑,眼神是那样温柔。
“我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岁岁,你说什么呢, 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
瓷年满意地笑一笑, 拿起银叉戳了戳蛋糕顶上的樱桃,很用力、很随意地不打一声招呼就往林灵嘴里塞。
奶油可笑地沾在她唇角几处,一点千金贵女的风范都没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大家神色凝重起来。
瓷年还是笑着, 转过身,招了招手,柏川站了起来,瓷年慢悠悠地看他走到面前。
生平第一次,距离那么近。
柏川能看到她鼻尖的幼小绒毛。
他既不像瓷淮有着瓷家人天然的亲近身份,也不像林寻从小装傻卖乖黏在瓷年身边。他也不能像苏珊珊林灵那样,因为同为女生自然地贴在她身边。
更多时候,他都要顾虑男女之间的距离,在她看来的时候淡淡一笑,安静无害地待在她身边。
他心中有一丝怀疑,怀疑此时这是幻觉还是真事儿。
但‘啪’地一声,他愣了。
比脸上刺痛来得更快的是她挥袖间淡淡的香气,而后,柏川才瞪大眼眸,意识到瓷年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巴掌。
在场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脸色难看。
林寻直起了身子,眸中有丝恐惧——恐惧即将到来的、从瓷年口中出现的那些伤人的话语。
“怪我太天真,信了你们的话,你们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
“不,岁岁!”林寻一步上前,想握住瓷年的手。
‘啪’——!
林寻捂住脸,长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瓷年。
“你喜欢我。”瓷年淡淡地推开他。
林寻沉默地没有反驳,其余人皱起了眉。
瓷年走到瓷淮面前,没有再伸出巴掌,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是那样让人窒息、喘不过气,久到瓷淮觉得呼吸不过来了,她才若无其事地说:“哥哥,我相信你应该没有参与。”
她相信瓷淮没有参与,那她呢?苏珊珊低下头,裙摆在手中皱得像烂腌菜。
瓷年任性,大家都知道,她总是随意地抛弃中途认识的那些朋友,可她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更别提当面扇人巴掌,一点面子不留,把林寻他们踩在脚下。
她仗着的是瓷家的背景吗?不,她又不是瓷家核心成员,他们才是正经的继承人后备役。
她仗着的是大家对她的喜欢,对她那份割舍不了的病态地凝视。
她就是如此,散发着靡丽地奢香,让人无可奈何地沉浸进幻觉里。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就什么顾虑也没有,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呢?
“你们嘴上说着支持我的事业,背地里放出消息让人找柯漾青麻烦。”
“你们觉得我不配离开你们的视线,你们认为我一定要在你们中间选一个人,来当未来的伴侣吗?”
瓷年盯着林寻,“选你——好吗?满意吗?”林寻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没有回答,心中干涩生不出喜悦的心情。
“岁岁,别这样……”
“别来管我!”
“我想和谁在一起,和你们没关系,我要拍什么电影,和你们也没关系。”
“那群伏在臭水里的恶心蚊虫,是你们放他们来咬我的吧……你们要吸干我的血……要我像菟丝花一样只能柔弱地攀附你们、离不了你们吗?你们真冷血、真聪明,什么事儿没有就达到了目的,我还能信任你们吗……”
“我错了。”林寻垂眸,很快就认错。
但瓷年就是要闹大,就是要让这些人,从上到下没人再来管她,那群人被长辈斥责,这群人要像狗一样,戴上嘴套。
“那你跪下吧。”
一时之间,室内落针可闻。
“好吧,我高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