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十安回京市,也不能让他追问玄术会的事。
至少在他没有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追问。
“师父说,他当时算到我父母有大难赶到京都时已经无法挽救,玄术会的场地被夷为平地,他只在现场勘察到一个恶念极强的邪祟的气息……
他说我的外公,父母,还有那些死去的前辈很有可能是为了对付那个邪祟以身献祭,阻止了邪祟为祸。”
说着说着,费十安的声音开始哽咽:“当年唯二活着的就只有赵明世和王海成。”
“而王海成是被师父救了,当时他几乎只剩一口了,险些没活下来,后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在医院躺了近五年。”
“至于赵明世……”费十安话锋骤变,语气带着寒意以及隐秘的憎恨:“他说自己当时并不在京都,等他赶到时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宋璟之哑然,脸上的神情并不好受,温润的眉眼夹杂着悲悯。
唯一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君肆昀脑子飞速运转。
邪祟……莫不是从冥海深渊出来的那些恶鬼?
“玄术会被毁,会里很多带着阴煞之气的物品和一些道具也都丢失了一大半,其中就有锁魂钉。”
费十安再次看向君肆昀,认真又诚恳:“君小先生,如果你的朋友还没有转世投胎的话,能否请你帮我引荐一下。”
他记得锁魂钉有五枚,可现在却只剩下了一枚。
君肆昀思忖片刻,淡漠道:“她现在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
费十安瞳孔缩了缩,嘴唇抿得发白。
宋璟之看了看费十安,又看了眼君肆昀,忽然笑道:“那,阿肆能否告诉我们你知道的?”
君肆昀侧头看他,对上宋璟之温和含笑的眸子,眼尾的小痣带着熠熠生辉的妖冶。
“……”君肆昀眼神有过细微低闪烁,移开视线低低应了句:“可以。”
随后简单叙述了一遍周盼娣的事,“……当初给她钉上锁魂钉的是一个姓陈的道士。”
“买她当替死鬼的那家人或者那个陈姓的道士发现了周盼娣滞留阳间想再次将她除掉,所以利用周念己布下了聚魂咒。”
“为了保护周念己,周盼娣不得不消耗自己的鬼力,一旦鬼力消耗殆尽,她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尽于此,君肆昀抿了口茶水。
包间内再次沉默下来。
宋璟之神情不再温和,眉心紧锁,清浅的眸子带着愤怒,眼尾因气愤染上些许红晕,那颗红痣更加明显。
看得君肆昀眼睛一晃。
费十安可不像宋璟之那般内敛,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愤道:“这些杂碎,他们怎么敢?!”
君肆昀回过神,再次端起茶杯,遮住嘴角压抑不住的嘲讽。
人心惟危,有何奇怪,又有何不敢?
“多谢。”费十安站起身郑重道谢:“你说的姓陈的玄术师我一定尽快查清楚,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费十安离开后包间就只剩君肆昀和宋璟之二人。
“杜家的事我听说了。”宋璟之斟酌着道:“你……”
“璟之。”君肆昀打断了宋璟之的话,目光落在他手腕戴着的佛珠上:“我能看看那串佛珠吗?”
宋璟之一愣,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破碎的佛珠仅剩六颗完好。
宋璟之指尖拂过佛珠,取了下来,不假思索地递给了君肆昀。
“给。”这佛珠相当于宋璟之半条命,他就这么不带丝毫犹豫的拿给了君肆昀。
君肆昀长睫微颤,轻轻抿了下唇,接过佛珠。
触及之时,平平无奇的佛珠刹那间闪过一抹紫光。
宋璟之愕然,瞳孔微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君肆昀。
“你……”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喉结滚动,嗓子微微发紧。
君肆昀把玩着佛珠,半敛的眸子骤然一缩,眼底的鬼魅红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原来自己上次在安平精神疗养院的感觉没错——
本来断裂了的佛珠在自己碰到它的那一刻,贪婪的吸食着自己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