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请你吃糖。不管怎么样,父母肯定都是很爱你的。马上就是新年了,早点回家团圆吧。”
“我知道。”席见微说。
他看着手上的糖,忽然又垂着眼睛笑了下,声音微哑地说:“您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位邻居,她也很喜欢给我塞吃的。”
“是吗?”阿姨笑了笑:“那还挺巧合的。”
最后她又嘱咐了一句“早点回去”,才拎着包从席见微的视线里面消失。
席见微和对方道完别后,却依旧待在外面。
这一片其实修了一大堆的房子,只是人太少了,卖不出去,很大一部分都是无人居住的空房。
席见微在某个空房的台阶上,找了块相对安静的地方,一个人抱着膝盖看着外面来往的人,一言不发。
太阳慢慢落下,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外面的人也回家了。他脊背单薄,小小地缩在角落,没有人看见。
席见微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在相框摔碎的时候他是想哭的,但他现在也不太想哭了。
一种空荡的茫然感笼罩了上来,他慢慢地眨了下眼。
而就在这时,手上的小电脑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席见微低头去看,发现01的数据流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
淡蓝色的数据在里面乱窜,一点一滴,并不连续,反而像是被打散的雨。
那一年席见微十六岁,这个系统陪了他十六年,就算不用说话,他也能够看得出来祂在表达什么。
01哭了。
“”席见微的眼眶突然红了。
十六岁的席见微,在除夕当天,独自坐在一个空房子的屋檐下,无人在意。
可世界上还是有人知道他的一切过往,陪着他经历所有事情。
甚至流他已经流不出的眼泪。
席见微弯腰将小电脑搂在了怀里,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泛着蓝光的电子屏幕上:“你在为我哭么?”
他的眼睛悲伤得像是在下雨,可那一刻,声音却轻得近乎温柔地说:“谢谢你。”
他、祂(五)
在过完年后,席见微拿着身上还剩下一点的奖学金,去外面租了套房子。
在得知这件事时,舅舅想要劝阻,甚至跑到席见微的房间,苦口婆心地和他进行了一场谈话。
他说道:“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吗?还是小瑜又惹你生气了?有什么都可以沟通,没必要搬出去住,小微你这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啊。”
当初在葬礼上,是他把席见微带走的,结果领回家没几年,他们借着那笔钱换了房子,席见微倒是搬出去住了。
这要被传出去,估计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席见微回答说:“我没生气,也没闹脾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搬出去住只是单纯想要一个属于我的地方。”
一个安全的,熟悉的,不会再被任何人赶出去的地方。
听了他的理由,舅舅还是不太肯,后面几天依旧在劝他,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席见微,让他搬出去了。
在临走之前,舅舅给了席见微一张卡,说是会每个月往里面打生活费和房租,如果有不够用就再给他发消息要。
这本来就是席见微该拿的,所以席见微没有拒绝,直接接过了那张卡。
他又一次带着自己的东西从某个地方离开。
但不同于第一次的不舍,和第二次的麻木,今天的席见微踏出去,居然有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席见微所租的房子,房东是一个老太太,这周围四五户的房子都是她的,老太太觉得空着也是空着,就收拾了两户出租。
这些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装修什么的只能说看得过去,家具也不太齐全,但是离学校还算近,价格也便宜。
席见微来看了一次,觉得在能接受的范畴内,就租了下来。
他十分爽快,房东奶奶也乐得轻松。
在席见微搬过来的那天,老太太还专程给席见微送了些崭新的日用品,拉着他去自己家里吃了一顿晚饭。
蹭了一顿晚饭后,席见微才回去收拾屋子。
这房子在出租之前就专门请人打扫过,上面只是薄薄地积了一层灰,并不脏。
今天的时间不太够,席见微就只先打扫了卧室,给自己腾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铺好床后,席见微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熟悉的黑色小电脑,放在了新屋子的床头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