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彻底坐地上了。

他谢绝店员的帮忙，扶着人往停车场走，“喝了多少？”

柏盛揽住他的脖子，嘴里呜呜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听清楚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什么你这家伙，什么谈生意很难的，完全不能指望你们俩，就得靠我什么的，说到激动处，脸色涨红，没等大说特说，先一步干呕起来。

他拍拍柏盛的背，等着人对路边的绿化带输出完，把人塞进车里，一脚油门，驶离此地。

“还是在华宴住吗？”

“……是……等等……我才不要回去！我还有事……要……”

“那去公司了。”

柏盛的眼本来闭上了，一听见“公司”俩字，立马炸毛，开始嚷嚷，嘴都不结巴了，“我才不要去公司！谁要工作啊！不去不去！”光说不成，手还要来抢方向盘。

时无言将车急刹在路边，转头，黑幽幽的眼睛直盯着柏盛，愣是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给盯缩了回去，柏盛打了个酒嗝，不说话了。

他摇下车窗透气，“说吧，又怎么了，大少爷？”

冷风吹进车里，柏盛晕成浆糊的脑袋总算清醒了点，他揉着太阳穴，努力重启碎成一团的语言组织，“我好不容易搞到消息，李总小儿子今晚在夜色开生日聚会，这次一定要逮到他，找不到他老子，他我还搞不定吗！我就……嗝……不信了！”

大树晃了晃叶子，像是在回应柏盛的话，时无言把柏盛的脑袋掰回车内，摇上车窗，驶向夜色。

越往目的地靠近，动静便愈发大了起来，霓虹灯照亮黑夜，各色灯光疯狂跳动，一辆辆豪车停在路边，音乐声与呐喊声争相跃出墙壁。

刚拔下车钥匙，醉醺醺的人先一步拉开车门，他拉起要一屁股坐地上的人，还没说话，底下人先一步对着空气正色道：“你可以的盛子，这次你一定可以！”

自我鼓励一番的柏盛结束打气动作，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入酒吧大门，还没等服务人员迎上来，自己腿先一软。

柏盛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不知是睡还是晕了过去。

时无言让服务人员带柏盛去最里面的包间休息，等人醒了联系他。

虽说柏盛是想通过李家小儿子来联系李总，但开车途中他问了几遍，始终没听清柏盛的胡言乱语中李家的二少到底叫什么名。

他打开手机发消息，耳边蓦地传来一句话。

“这么多年，怎么还在做大少爷的跟屁虫呢？”

说话声伴着嗤笑，笑声越来越大，很快，说话人已近在眼前。

来人黑发黑眼，相貌清秀，但眼神浑浊，生生扭曲了这副好相貌。

时无言低头，好看清对方的脸，简单的动作却惹怒了来人，嘲讽声变得更大。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能对上号的人，一时之间找不到，薄唇轻启，道：“你是？”

一句话再次点燃新的怒火，嘲讽声转为怒骂声，大厅音乐震耳欲聋，传到耳中的话也变得支离破碎，“高中……班长……嫉妒我……”只言片语中，他终于想起这人身份。

他高中时的班长——林旺财，林旺财在班里“人缘”不错，大家还对他取了亲切的外号。

虽然班长素养欠佳，他仍做出十足的礼貌做派，声音不急不缓地打着招呼，“原来是大黄班长啊，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认出来。”

怒火被第三次引爆，林旺财怒气上脸，手里端着的酒杯应声砸落，嘴唇颤抖，噼里啪啦一通话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

这次他总算听清楚其中一句。

“谁让你这么叫的！”

没喝完的酒洒落一地，溅得到处都是，他对着一地狼藉摇摇头，招呼着远处的侍应生，“没想到高中时的绰号让班长你这么生气，是我失礼了，作为补偿，我会告诉高中同学，让他们不要再这么称呼你了。”

对面人不仅没有气消，反而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上不来下不去，嘴唇震颤，想要再说什么。

他不计前嫌，俯身，打算侧耳倾听。

“怎么还没上来？”

恰逢换曲间隙，一道慢悠悠的轻佻嗓音闯入，林旺财脸色变了几番，最后定格在一副谄媚的笑容，小跑上前，道：“李少，您要的酒店里没货了，服务员正去仓库拿酒呢，这才耽误了点时间，我这就去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