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里的东西,走向办公桌旁,几乎是一秒进入状态。
他身体朝向办公室里侧,抬头,目视前方,嘴唇颤抖,无意识地咬紧牙关。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后退一步,眉头皱起,轻微摇了摇头,不过几秒,转身朝后,大步离开,步伐越来越大,很快演变成快跑。
仓促中,抬起胳膊,看动作是推开了一扇门,穿过门后不再动作,扶着侧墙,垂下的头发遮住神情,只能看到急剧起伏的胸膛。
大滴冷汗从额头滑下,扶着墙的手转而抓向胸口,衣服被捏出一团又一团的褶皱。
头无意识地轻摇,意识到后强自镇定,抿起唇,唇色泛着苍白,嘴唇几度开合,只有无人听到的气音残留在空中。
突然,任凌用手掏兜,似乎掏出来什么东西,眼睛死死盯在上面,唇边泛起无力又嘲讽的弧度,失了一切力气的人身体滑落,坐到地上,膝盖拱起,头靠在上面,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坐起身,甩了甩头,表情恢复平静,像往常一样,继续往前走。
表演结束,任凌神情恍惚一瞬,切换回入戏前的样子。
石立生抽了几张纸递给任凌,“擦擦汗。”任凌道谢接过。
座位上的另一个人却跟刚才一样,态度闲适地品着茶,看不出态度。
石立生本等着时无言下论断,不说十分满意,七八分也该够了吧,这可就给了十五分钟准备,要是再给点时间,怎么着也能再上一层楼。
任凌这小子可以啊,平时没少下功夫。
但旁边人迟迟不给结果,他这屁股倒是先坐不住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一个办公室都差点没够你跑,下次是不是得给你腾出个操场啊?”
任凌:“您出钱给装个跑步机就行,省地方,或者我下去练练原地跑步。”
石立生:“嘴真贫,冰柜里有水,拿去喝两瓶,看你演得还像回事,不用付钱了。”
任凌:“得嘞!不然为了十块大洋我得把衣服压在这了。”
一来一回间,石立生没有压过时无言大赞任凌的演技,让时无言下不了台阶,但自己把好赖话说了一遍,让对方即使不满意,也得在面子上过得去才行。
毕竟时总这看不出想法的模样,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时无言鼓了鼓掌,“演得很好。”
石立生和任凌俩人都长出了口气,只不过一个在面上,一个在心里。
时无言站起身,“一周后我会和石总联络,通知你最终的试戏结果。”
石立生跟着站起来,“行,那待会我让助理把公司的艺人名单给您发一份,再抉择抉择。”
一通官话套话说完,俩人也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时无言没让石立生送,到走廊接了个电话,跟后脚出门的任凌撞见,俩人就一起走了段路。
临到拐角,先一步迈腿的任凌跟急匆匆的某个人撞上,任凌身体轻晃,对面那人手里抱着的资料却散落一地。
抬眼一看,还是老熟人。
“哎呀,怎么办,全乱了。”
“那下次就注意看前面,小夏。”
夏礼弯腰捡文件的动作一停,惊喜道:“学长,你杀青了啊,两个月都没看见你了,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表情透着委屈,没迎来安慰,倒是迎来一个脑瓜崩。
“刚回来可就被你撞上,幸好不是别人,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下回可不能这样喽。”任凌说话的功夫,手里已经将乱了页码的文件整理好一半,在地上磕平,交给了夏礼。
夏礼噘嘴,小声道:“明明就是想借机自夸吧。”随即噗呲一笑,“这不是看到学长太开心了吗?”
任凌一脸不信,“你还能提前知道撞到谁?”
夏礼将剩下的一半整好,雀跃道:“我可是有对学长专属雷达。”
“那雷达预示到我了吗?”
与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同出现在夏礼视线中的,是一双墨黑瞳眸,那双眸子不笑的时候,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涌着看不透的暗流,眼尾的弧度透着股暗月般的冷意,衬得瞳仁愈加漆黑。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起,像细碎的星火落进瞳仁,明明灭灭之间,将那些看不透的暗流悉数照亮,也把他人的视线一块吸引了去。
夏礼捂住嘴,“小声”嘀咕,“难道今天真是什么幸运日,一下子碰到两个大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