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就往旁边一歪，忙按删除键，把打错的字母删掉。

老板神色分毫未变，除了说出的话，面上还是一贯的体面。

刚才是不是出幻觉了。

他又瞟了一眼老板，对面两人也站得直溜，完全没有刚才勾勾搭搭的举动。

其实就是幻觉吧。

他安慰自己。

“即使坐拥着李家的资产，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啊。”白念恩像长辈教导晚辈一样，语重心长，声带叹息，“况且，也并不是全部。”

一通话下来，又是嘲讽李央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又是说他小人得志、高调猖狂。

现场的人也就不知道内部消息的于念听不出来，还以为自家老板开始例行商务社交了。

“说得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李央把胳膊搭在时无言肩膀，借力倚靠着。

“比不上白少日理万机，要是我能有白少的十分之一，家父也能轻松很多了。”

看着是在自嘲，其实是在暗讽白念恩嚣张夺权，白父还没彻底身退，白氏集团却快成了白念恩的一言堂，董事会进了很多新鲜血液，跟着白父一同打拼过来的老人却没剩下几个。

在场能听懂的也就白念恩和李央两个人，一个蓄意攻击，一个不甚在意，甚至欣慰点头，“令尊近几年身体不太好，是应该多为他分担些压力。”

李央：“让白少费心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互呛”，于念看着时间滴滴答答地向前走，《临天下》的试镜也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时无言当着李央的人形柱子，拍了拍李央的背，正好李央话说到最后一个字，他顺势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打着招呼，“白少好。”

面对他的白念恩笑容凝固成了彻底的面具，嘴角弯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却彻底没了笑意。

黑成浓雾的眼神盯着他，伸出的一只手被晾在空气中，面具碎出一道缝隙，冰凉的手才与他相握。

“第三次见了。”

相握的手掌一触即离，手心都被带得温度骤降。

“很有缘啊，”时无言收回手，“不知道白少过来所为何事，今天我司有个影视项目在万安8楼试镜，有兴趣的话，白少可以过来看看。”

听到8楼，白念恩表情不变，淡淡嗯了一声，整了下衣领，先一步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真难看啊。”

面具消失了，变回了冷然的模样，但很快便恢复原状。

走神的于念慢了一步，关闭手机，快步跟上，生怕留在原地。

虽然看起来很和平，但总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时无言目光沉沉地凝视着白念恩的背影，直到合拢的电梯将身影吞噬。

他借着拿手机看时间的功夫攥了下手心，几个指痕已经不甚清晰，晕成白色的肌肤很快与周围融为一体，只有尖锐的痛感残留在大脑皮层，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转瞬间了无踪迹。

“又说了什么悄悄话？”李央插着兜，表情中掺了些惊讶和叹息，“看出你们关系真的不好了。”

“但是可不要对我冷着一张脸，”李央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轻佻的冷漠，“让人看了心情不好。”

时无言：“我很高兴李少想清楚了，愿意和我们做生意，这次演员试镜有几个好苗子，李少正好过来看看，没准效果好，您这边愿意加大投资。”

他道：“毕竟稳赚不赔的生意，谁不想做呢？”

李央惊讶挑眉，“毁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进电梯，时无言按着按钮，“合同尚未签订，我们这边可还没有正式签字。”

李央：“这就是无界的商业信誉吗？”

时无言：“只是不想把您逼得太紧，显得我们咄咄逼人罢了。”

电梯到了8楼，时无言先一步迈出去，“也是考虑到李少万一对《无声黑暗》不感兴趣，可以再看看其他项目。”

他走进试镜的地方，从导演那拿了个剧本，剧本是选段，给留到第二轮的选手用。

“李少先翻翻，满意的话再决定投不投。”

拿到手的剧本黑色为底，白色的“无声黑暗”四个字印在封皮上方，右下角开着几支艳丽到极致的彼岸花，花瓣像被血染红，红色签字笔的笔迹从剧本的侧面洇出来，仿佛血也顺着流了出去。

李央皮肤白，手心更是近乎苍白，几个颜色搅在一起，刺目的对比让他下意识用劲，书的一角被攥得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