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不休的两个人瞬时停下了声音, 任凌率先反应过来, 情急之下拉住了夏礼,企图带人逃跑。
夏礼甩脱任凌的手,眼看两人又要干起来, 救援队队长连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一边告知节目组目前进度, 一边招呼其他队员过来搭把手。
现场混乱了一会,任凌和夏礼将近两天没有进食, 本就体力不支, 加上吵架耗费的精力,很快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救援队扛着二人即将离开, 临走前对时无言道:“时先生, 节目组那边说你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了,要不要留下几个人手帮你?”
时无言摆摆手, 救援队嘱咐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后也离开了。
论坛里的激烈炮轰火力明显下降, 自夏礼和白念恩因娃娃亲一事互动增加后, 凌夏 cp粉走了不少, 时白粉则补充上了这部分缺失。
近段时间夏礼和其他人不怎么出场, cp粉进一步减少, 留在原地的更多是不靠磕点和发糖生存的唯粉,只要角色还在, 就能苟延残喘一天。
所以,任凌和夏礼遇到危险,这部分粉丝比谁都急,当二人得救,销量值自然也就得到回升。
虽然比不上之前,但也从70升到了 75。
时无言将手机放下,视线紧盯前方那座山。
他越过安全区的牌子,回忆着白念恩走过的路线,当时正值深夜,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层黑灰色的滤镜,现在想来,竟只能想起那人冷静到极致的眉眼。
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沾上了尘土,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枯枝败叶划伤,血液从细碎的伤口中流出,无人在意的黑暗中,血液与泥土融为一体,只留下那点淡的几不可闻的铁腥味。
你在想什么呢?
他迈过一个又一个斜坡,拨开纷繁杂乱的枝叶,登顶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
最后一个斜坡极陡,最上方密密麻麻的树枝重叠交织在一起,只留下一个圆形的缝隙。
天空被凝缩进这狭窄的圆形中,每攀登一步,眼中的圆形也随之变大,却也需要更加用力地抬头,才能看到这片天空,到最后,只有脖颈使劲绷成一条直线,才得以窥见这方一望无垠的蓝色。
脚终于落在平实的土地上,身体近乎麻木,他拍拍掌心的土,无意间碰到一处伤口,尖锐的刺痛袭来,这才找回了些许知觉。
山顶光秃秃的,除了角落的几株杂草,什么也没有。
风变大了,一如那个夜晚。
他寻着白念恩的脚步,向着悬崖走去,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觉得走了很久。
像是从出生就开始走,从牙牙学语的孩童走到奔跑在阳光下的少年,从懵懂无知走到对世界充满好奇。
什么时候成了分水岭。
什么时候,曾以为唾手可及的天空变为了无尽遥远的彼方。
什么时候,毁灭成为了唯一的终点。
风从崖底盘旋而上,他被吹得眯起了眼,山很高很高,从上向下看,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空想象着地面存在的东西。
同样是那样的无垠,那样的宽广。
好像是存在于地面的另一处“天空”。
手机突兀震动一下,助理给他发来了消息,询问他是否安全,他回复一切安好,顺便聊了下公司的事情。
没什么大碍,正想收起手机,才恍惚如今的举动与当时的白念恩简直如出一辙。
他点开聊天软件,从置顶点进白念恩的主页,白色为底的头像框内,深蓝色的飞鸟被孤零零地置于整个画面中央。
他盯住那背景许久,想起第一次拜访白家时,那以白色为主的装修,以及那堪称惨白的墙壁。
白色。
无边无际的,永远逃不开的白色。
一瞬间狂风呼啸,烈烈作响,群鸟钻出树林,齐齐向上飞去。
他看着下方,注视着那另一片“天空”。
如果无法振翅,那就选择下坠。
如果向上触摸不到,那就向下找寻属于自己的归宿。
即使那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即使那虚幻如泡沫,短暂如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