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豫顿时心间一紧,来不及多问,他残影般迅速下了马,大步赶进屋内。
来到前堂,看见时井楼坐在椅上,脸色略有些疲倦,被众人围扶着,胸襟前的衣物敞开,露出了还在渗血的道道伤痕,而医师正在给他伤得最重的右肩包扎。
“叔父!”
时豫看见这一幕,一股难言的慌惧感阵阵上涌,令他指尖骤凉。
时井楼看向他,极力压下喉中沉重的喘息,还算平常地开口:“我没事……那两个人也被我打伤了,可惜他们似是看出了我的陈年旧伤,招招都攻向我的右臂,我没能抓住他们,也没看清是什么人。”
两个人,又是两个人。时豫不用多想便知晓了他们的身份,瞬间胸腔内的怒意连着上辈子的仇恨一齐攀升,目光森寒得让时亦烛都吓了一跳。
他握紧了腰间剑柄,问:“叔父,你是在哪里遇见他们的?”
时井楼见他情绪涌动得实在激烈,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忧:“豫儿,你先冷静,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就算我还记得地点,可搜查的范围也太过模糊,你现在去也难找到人了。”
时豫眼眸低垂,他此刻其实很冷静,相反,是恐惧笼罩了他,令他急切的想做点什么好让紧绷的心平息下来。
上辈子仅一个黄昏,他就失去了三个亲人。
而此刻窗外照射进来的昏暗晚霞,仿佛将他拉回了那个绝望窒息的时刻,脸庞被轻柔的霞阳触摸,他却只觉得冰凉无比。
为何……究竟为何白垠屡次在京城现身,却又次次都能成功逃脱,隐匿得也无比精巧,令他无论用了多少方法都没能抓住对方的踪迹?
若非是对京城的道路布局有着极为准确的掌控,否则绝不可能做到这般地步,然他们又如何能知晓这一切。
难道……他们一直都有来自于霖国的幕后黑手在给予帮衬推助?
从突破边陲防线,再到层层深入直取京城,不仅需要对霖国本土境况了解至深,还要能时刻避开巡守安防,这一切本应步履维艰,仅凭两个外邦人的力量绝无可能做到。
但若有霖国境内之人帮扶接应,这些就拥有了可能性。
之前的他,刚重生回来,上辈子发生的事使得他将所有的猜忌和忌惮都压在了苏予身上,倒叫他忽略了旁的——这朝堂之上,阴恶狡诈之徒可不止苏予一人。
现在看来,不得不“分心”了。
“为什么会有黑色的血!”时亦烛的一声惊呼,把时豫拉出了沉沉思绪。
医师的额头冒出了点点汗珠,捧着时井楼的右手臂仔细察看,只见开裂的肉缝深处,鲜红血液之中渐渐涌上一缕乌黑。
“是毒,刺伤家主的剑上染了毒药!”
“能提取检验出是什么毒吗?”时豫问。
医师连连点头,对他道:“可以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好,尽快。”时豫道,然后便转身一副欲出门的模样。
“豫儿,你去做什么?”时井楼忍着身体上的痛楚,见他要走连忙叫住,“我有话要问你,你和郅王……”
“我不说。”时豫直接丢下这句就快步离开了。
时井楼:?
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带着“前妻”躲柜子的时豫
天色渐晚,时豫从一个巷子里拐出来,跃上房梁。
在夜幕下快速穿梭,很快,他来到了京城最为繁华的酒楼外廊屋檐上,周遭昏暗,隐匿了他的身形,同时能让他将错综复杂的街道尽收眼底。
酒楼大门处,停下了一辆充满贵气的马车,而后车上下来的人闯入了时豫的视线,他一直紧盯着对方在接待小厮的带领下进了酒楼,同时还让随行的侍卫守在了大厅暗处。
——“时将军放心,小人在相府当差已经十多年了,所言句句属实,小姐之前从未和任何人有过情愫,是在选秀大会开始后,直接被丞相大人送进宫里参选的。”
——“丞相大人最近最常去的就是明月楼,至于去做什么,小人也不知道啊,小人也没看见大人最近和什么人走得最近……”
半个时辰前,相府小厮在他的“贿赂”之下告诉给他这些。
之余为何要知晓这些,全因半月前,宫里里开展了一次选秀大会,时豫得知当朝丞相丞相宋呈禹的嫡女通过选秀入了宫,且颇受恩宠,靖元帝挑其侍寝的次数甚至比其他位份更高的妃子还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