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踏足这间屋子了,可这里依然干净整洁,没有落灰。
他知道,是烛儿在经常帮他打扫维持。
木屑一点点飞落。
时豫慢慢雕出了一只胖萌的小兔。
曾经说过很多次,要带妹妹上山猎兔子,却都食言了,如今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怎么样,喜欢吗?”他将兔子放进时亦烛怀里,柔声笑问。
“喜欢,好可爱!”时亦烛也笑,同时用指尖拭去眼角晶莹。
外面有士兵呼喊,时豫要离开了。
他最后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就去找你沎哥哥。”
时亦烛万分不舍,紧紧望着他。
“哥,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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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无尽的厮杀声,眼前是倒下的一具具尸体。
时豫手持长枪,身下战马飞驰,游走在枪林剑雨之中。
他的身上几乎布满伤痕,在往外不断渗着血,染红了甲胄,脸上也破了皮,依稀可见红肉。
雪还在纷飞。
而他的思绪难以收拢,随着飘落的雪花变得零散……
脑中浮出了很多画面。
那天,他在中秋宫宴上和伙伴们离席玩耍,他冒冒失失,扒下了一个美少年的裤子,后来得知,对方叫苏予,是当朝二皇子。
再次见面,是在埔陀庙的后山桃林,对方刻薄的骂他是猴子,后来他拉着他逃跑,听见对方说从小就受尽欺压,他不熟练的安慰。
他叫他“阿予”,有时撒娇黏人,会不停的叫着“予哥哥”,他的阿予身中毒蛊,每次发作都痛苦不已,他恨不得以身替之,他包容着对方的所有坏脾气,宠到了极点。
可是画面一转,所有美好景象都被打破。苏予说他不过是个衬手好用的工具,说他只是床上的泄欲工具,一切都只是他的独角戏,苏予从未爱过他。
——眼前忽然刺来一支长枪,时豫快速抵挡,堪堪躲开,而后将其斩杀。
不知是长久的抑郁影响了他,还是什么,他如今的反应莫名变得迟缓,大不如前。
——“淮舟,那你觉得,你对我是何种喜欢?”
——“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能执手相依。”在庙中桃树下,他们紧紧相拥,互诉心意。
耳边忽然传来幽远的铃声,一如那日在桃林中他们携手一起系上红绳,寄托愿想,满山枝头所挂的铃铛都随风颤动,妙乐轻启,好似都在为他们而见证。
脑中浮现曾经,自己那青涩的少年脸庞,带着一些宽慰的笑意,对那人说“殿下以后一定能锦绣升平”——
这句话,断送了时豫的一生。
他喉中腥甜,再次吐出一口血,而某个无名小卒的利刃急急刺来,这次,他没能躲过。
至此,了却此生。
你这人有病!
边境,洛衡关。
“殿下,您快坐下好好歇息歇息,别气坏了身子!”
苏衡的掌事公公一面给人捏肩捶腿,一边端茶扇风,一双老细腿儿都跑小碎步跑得掀起了风。
苏衡粗喘着气,饮下一口茶后猛地将杯子砸向地面:“一群混账玩意,敢对本王指手画脚,若不是本王现在……之后就扒了他们的皮!”
“那是那是。”公公谄媚的笑道,“王爷做什么哪轮得到这帮武夫质疑,待王爷重新博得皇上的心,他们跪地求饶还来不及呢。”
“哼。”苏衡烦躁的扯了扯衣领:“母后那边怎么样了,不是说派了一支顶级护卫过来吗,人呢?”
“快了,今早得到消息,估摸着后日就能到。”
眼下洛衡关不仅受到外军的挑衅和威胁,关内城区甚至偶尔还会有一些叛乱之人,每逢夜晚就会上街烧杀抢掠,朝廷派了很多士兵前来武力镇压,却总也抓不完。
苏衡除了白日要上城墙,跟士兵们镇守谋策外,晚上还要跟着城内士兵巡逻抓贼,时间一长他连面相都快变了,整日忙忙碌碌不得空闲,从前动不动就醉卧美人乡,现在是想都不敢想,身子都憋的干巴了。
郑皇后得知边关险境,急忙找了支精锐护卫来此保护他,但现在还没到达。
“都在这苦寒边关待了这么久了,一点也不得享受,都快憋死本王了……”苏衡躁闷的喝着茶水,眼神阴鸷。
忽然,外面有人上报,说有城内百姓为了感谢他为民操劳,特来进献特产茶叶,以表感激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