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这个人貌似还挺在乎自己这个侍从的。
剑横在疫痕喉咙上,只轻轻触碰到便留下了一条细小血痕。
这一幕落到白垠眼里,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急切,他转头看向已经缓过来的苏予:
“我知道你若是没杀了我的话会很不甘心,但是眼下这个情景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不妨来个痛快,我给你骨羽的解药,你放我二人离开。”
苏予扶着树干,冷冷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白垠正要低头掏解药,就听见苏予又道:“我不要骨羽的解药。”
?白垠疑惑的再次看向他,却听他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你确定要这个?”白垠皱眉,实在不解。
“给我。”苏予懒得废话,直接伸手。
一个小瓶子被白垠抛过来,苏予连忙接住,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是是什么无比珍惜的东西。
“骨羽的解药对你而言何其重要,你竟然不要?”
苏予不以为然。
区区蛊毒,他上一世就相携了几乎一生,早就痛习惯了,只要死不了,又有何可惧?
况且——上次在皇宫御花园中,他蛊毒未息再次发作时,时豫亲自用内力为他镇压了,这就说明,时豫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他流露在乎之意,就算不是在乎,也能让他们有了接触之机。
所以,留着也未必没有好处,等将来时豫原谅他了,他们重回到相恋时光,蛊毒发作痛苦时,时豫必会心疼他。
他就是要时豫心疼他,这样时豫眼中就只会有他一人了,还会待他无比疼爱温柔——
苏予的偏执何其可怖,已经到了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地步。
白垠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唐五手里把疫痕夺了回来,打横抱在怀中后便快速飞跃出了林子。
讽刺
顺天府的人历经两日的苦苦搜寻后,终于在一片松软的黄土坑里发现了一堆尸体。
从他们的衣装及腰间立牌来看,初步判定了这些人就是郑皇后亲派的那支护卫。
罗泙不敢怠慢,派人快马加鞭的把所有尸体都运送回京。
大堂内,十几块草席上躺着满身是伤痕,灰尘扑扑的人。
郑皇后前几日起就沉浸于儿子逝世的伤痛中,几欲疯癫了,她刚得知信息时直接禁不住打击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大喊着“我的孩子”、“都是那个畜牲害我儿”开始疯狂的往坤宁宫外跑,没人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但都怕她神智不清受了伤,便连忙将她拉了回去。
“皇上,都是那个贱畜害了我们的孩子啊!我的衡儿都是被他害的啊!”
此刻,宫人们都拦不住她了,眼睁睁看着她闯入了大堂。
罗泙正在禀报着一系列事宜,忽被一道尖锐嘶哑的声音打断,身子被惊得抖了下,转头望去。
——若不是长相变化不大,他都差点没认出这个贸然闯入的女人是昔日雍容华贵的郑皇后。
靖元帝沉眸看着她,指了指下方的十几个尸体:“你可认得这些人,他们就是你当初给衡儿找的护卫吗?”
“是……就是他们……”
郑皇后怔然点头,下一秒就做了个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她猛扑到其中一个满是尸腐味的护卫身上,用双手狠狠抓扯,同时愤恨地哭喊。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没用!若不是你们都是废物,我的衡儿也怎么会被杀害……本宫要扒了你们的皮!”
“把她拉起来!”靖元帝忍不住怒喝。
——实在是母子一相,从来都禁不住考验,遇事不知冷静,只会犯蠢无知,徒增烦恼!
他不禁想到了苏予的母亲,那位无论何时都沉稳温婉的悦妃。
如果没有病逝,相信对方已经为他诞下第二个孩子了。
靖元帝眼中滑过一丝念怀,他曾经最宠爱的就是悦妃,可是当时霖国尚不比俪国强盛,对面某一日来要质子,郑皇后以死相逼绝不愿交出自己的儿子,而苏溟和其他皇子公主又还太小,他只能把打算放在悦妃那里,对方向来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他。
谁知苏予被送到俪国后,悦妃就生了一场大病,整日抑郁寡欢不愿再见他,任他如何宠哄都无用,最后在苏予被送走的第四年,她就病逝了。
从此,靖元帝心中就有了遗憾,并且将对悦妃的愧疚统统都转移到了苏予身上,多年来给予了对方双倍的疼惜和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