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舟……”
苏予深深沉入他的胸膛,温暖如梦境,他没有再哭,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能称之为宽怀的笑意。
“好,都听淮舟的,予哥哥不哭了……”
两心不离
俪国萧索冷寂的皇宫之内,两道人影被月光无限拉长,直至龙位台阶下方。
素商凝望着殿门外的寂寥夜幕,目光冰冷:“垠儿失败了,他没回来。”
“嗯。”巫行和她并肩而立,似乎对亲生儿子的安危不抱半分担忧。
“我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光靠他是做不到的。”
素商蹙眉微叹一声,侧身面对身旁的男人:“我们接下来这一步,一旦走了就无法回头,你可明白,可有把握?”
巫行点头,但回答的是第一个问题,他垂眸去看身侧这个女人,只能从她的双眼中看见满满野心与利益,似乎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之外,世间再无任何事物能入她的眼。
只觉无尽空虚,他的心脏在叹息,为终是散去的情意,也为死去的熟悉的那个身影。
素商面露惊愕,未能及时躲开他的袭击,于是她顷刻间便失去意识,倒在巫行怀中。
“……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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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之间,俪国变了战策,他们推翻了在霖国边境这么久以来的缓慢铺垫,改为直接发兵进攻。
战火猝然燃起的消息传遍全境,山河临危,朝野震动。
但霖国也早就有了应对之策,并未手足无措,敌军恃强而来,接连发起攻势,本想长驱直入,却不料处处遇阻。
宫里内战报频传,好的坏的皆有,每次传报之人踏入宫殿,所有人都会将心脏提至嗓子眼,直到通报结束,才能适当的看情况来松松劲。
没人比苏溟更紧绷了。
这一刻,他的亲皇兄,他倾心的人,他的好友,都正处于战乱边关,若霖国战胜,那他们便平安归来,他以万里红缦迎接他们;若是战败,那他则继承皇位,独自一人在这世间,独自承受战败后的悲戚心死,独自面对之后所有的危境险况。
“报——”
又是一道嘶哑惊耳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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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牢内,白垠早已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自从上次见过时豫和苏予后,他便几乎再没见过其他生人,好似被遗忘了,无人在意。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时日。
又是一次被钻心疼痛惊醒,他终于听到了旁人的脚步声。
进来的人是苏溟,这个他并不熟悉,但知晓身份的人。
“俪国战败了。”苏溟驻足于他跟前,沉声宣判。
白垠先是震惊,随后忽然想起什么,猛然问:“皇室那边是什么情况!”
“俪皇死于蛊毒,国师掌权,也是由他发的兵,但战败之后,无人知晓他逃到了哪里。”
国师逃走了,那父亲呢?白垠大脑一片混乱,他记不起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只能凭本能的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发出疑问:
“那个女人在哪?她到底逃去哪里了!”
“女人?”苏溟微顿,“不,逃走的国师是个男人,若你说的是俪国之前的那位国师,那她早在俪皇死前就已失了踪影。”
白垠心间震颤:“父亲?国师是父亲……?”他背叛了素商,自己掌权了,他逃走了,或许是自己逃的,又或许是带着素商一起逃的,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起远在霖国牢狱的自己。
白垠突然想笑,苍白消瘦的脸庞却显得他笑起来像个疯子,苏溟不想看他,只道:“放心,你会回俪国的。”
监牢里再次只剩下白垠一人。
被亲生父亲利用抛弃,他该难过吗?不不,他才不在乎这个……他来霖国是为了什么来着?是因为对苏予的执念吗?不……是因为父亲和俪国皇室的命令。
白垠头痛欲裂,直到理智即将散尽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才突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个,总是对自己低眉顺眼,无不臣服的脸庞。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到霖国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那个人被父亲和国师关了起来,不让他与其相见,不告诉他对方被关在那里,胁迫他,只有他听话,他们才会让那个人活着……
可是现在俪国没了,那个人也没了,死在了无人知晓的暗牢里,是活生生饿死的吗?是被屠宫的大火烧死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