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负责家宴全部事宜的人,此刻正坐在刑重北的另一边,那是一张保养得当的脸,脖子上、手腕上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看得出来,刑重北对她很好。
她是在刑扬母亲死后第一年被娶进门的。
当时刑扬才八岁,他当然对这个试图介入他生活的陌生人有敌意,而且,从事后的相处来看,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她进门起,刑家父子的关系便在多次挑拨下陷入了冰点,也是那个时候,刑扬对季知雨的依赖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甚至于和他分开几分钟都不能接受。
那时,因为刑重北的忽视,季知雨对刑扬完全承担了一个“长辈”的角色,不仅因为他确实是真心对待刑扬,还有一方面,他受到了来自刑扬母亲,江宛的嘱托。
江宛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在她身上,季知雨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她重病时,季知雨曾在她的病床前发誓,自己一定会一辈子对刑扬好,成为他的家人。
在刑扬十五岁那年,他们搬离了老宅,住进了市区的大平层里,也只有每月一次的家宴,他们才会回来。
不过,就算刑重北对刑扬再怎么不满意,他最终也必须要把所有的家业交给他,因为在新婚三年后,他迟迟没有得到梦寐以求的孩子,去医院检查时才发现,他得了弱精症。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都只能有刑扬这一个孩子。
于是,他不得不开始重视起刑扬,忙着修复父子之间的关系。
只是,效果并不怎么样。
耿秋意见刑扬的视线不咸不淡地扫过自己,立刻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招呼着他:“刑扬,快过来坐下,你父亲疼你,这不,为了等你,足足推迟了家宴近十分钟呢。”
闻言,刑重北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毕竟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如果连上头的人都不能严肃规范自己,那还怎么管理其他人?
他脸色微微有点沉,抬眼扫了一眼刑扬,重点落在一直没说话的季知雨身上。
“家宴一直是固定的时间点,你应该很清楚。”
季知雨抬起眼睛,刚想开口回应,刑扬便先一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规范的如此严格,你们完全可以先开始,不必客气。”
话落,空气凝固了几分。
其他人闭着嘴,眼睛在刑家父子身上打转,没有人插话。
毕竟能跟刑重北当面叫板的,也只有他这个唯一的孩子。
“而且,”
刑扬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耿秋意,“您是不是算数不太好?”
话落,耿秋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扫了一眼站在刑扬旁边默不作声的季知雨,希望他能站出来,主动坐到另一桌去。
毕竟上次,刑扬没来时,她也是这么干的。
她实在不喜欢季知雨这个人,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总带着淡淡的漠然。
刑扬这么对她,她也就认了,但季知雨凭什么?他又不姓刑。
见季知雨没说话,耿秋意朝后抬了下手,朝着管家呵斥道:“还不再去添个位置,怎么做事如此急躁,我明明特地嘱咐过!”
“是的夫人,都是我的疏忽。”
管家立刻添了个位置,就在刑扬旁边。
刑扬这才拉着季知雨走过去,替他拉开椅子,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刑重北看见了,蹙了蹙眉,但什么也没说。
他肯定,季知雨这个外人在刑扬心目中的分量,比自己还要多的多。
季知雨挺直了背,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无意接触到耿秋意看过来的目光时,他扬起唇笑了笑。
表情平静且坦荡。
耿秋意攥紧了手,内心极度不悦,若不是刑重北不能生,她要是有孩子,哪里还有刑扬什么事,她也不会因此而忍气吞声。
“知雨今年该上大学了吧?”
家宴开始不久,为表示关心,刑重北难得问了他一句。
季知雨放下筷子,温声道:“刑叔叔,我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是吗?这么快?”
刑重北放下杯子,“上的什么大学?”
“我……”
“哎呀,知雨也上大学了。”
耿秋意立刻拍了拍坐在他身边,低着头吃饭的男生,“这是我侄子,叫耿励,他现在在国外上大学呢?”
“是吗?”
刑扬往后坐,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