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刑扬站直了,收起了那股散漫的劲儿。
季知雨看着他,认真道:“我说,你要谈多久?”
“谈多久?”
刑扬不冷不热地重复着,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看着季知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极轻地笑了一下,“谈爽了就跟你分手,行吗?”
季知雨没被他糊弄过去,只是听完这句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最多到今年暑假。”
见他表情认真,刑扬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不过只一瞬,紧绷的肌肉便松懈下来,他朝季知雨笑着说:“行啊。”
“那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吗?”
“可以。”
刑扬利落地脱了上衣,径直往浴室走。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季知雨也松了口气。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中,他回过神来,朝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如麻。
居然就这么答应和刑扬谈恋爱了?
季知雨忽然有点后悔,耳边响起滋滋滋的杂音,像是有两个自己在耳边争执。
一个说他不应该答应,这样做明显突破了道德底线,他们往后该如何相处?而且,一旦被别人知道,他们都要完蛋。
另一个则觉得他没错,毕竟他不可能看着刑扬再这么不听管教的胡闹下去,至于怎么管,以什么身份管,那都不重要,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方法了。
更重要的是,没准真谈了,刑扬反而觉得没意思,等他逐渐厌倦,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季知雨拍拍脑门,把这两个声音都排出去,选择放空自己。
等刑扬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才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噌的坐起来。
不管怎么样,迟来的尴尬还是笼罩着他。
刑扬把头发擦的半干,松垮的睡衣领口大开,露出底下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
看见季知雨这副神经紧绷的样子,他忽然弯了弯唇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抬脚朝他走过去。
“我洗干净了。”
他走过来,自然地汇报道,随后便贴着季知雨坐下,俩人的肩膀几乎挨着,季知雨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薄荷味。
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动,却听见刑扬不紧不慢地说:
“不是要给我上药吗?我准备好了。”
就算是上药也不必离得这么近。
季知雨在心里默默吐槽,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打开了医药箱,捏着棉签给他上药。
只是尴尬了一会儿,季知雨便找回了平日里的感觉,语重心长道:“你别再出去鬼混了。”
刑扬盯着他瓷白的脸,嗯了一声。
季知雨涂药的手一顿,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抬起头,撞进刑扬漂亮的灰色眼睛里,一时失了语,又仓促地移开视线,但手却抖个不停。
“你紧张什么?”
刑扬笑了笑,随即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伤口上涂。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棉签顺着淤痕慢慢涂抹,季知雨的手更抖了,想抽回来,却被刑扬攥得牢牢的。
其实,他并不是紧张, 只是刚才忽然觉得很羞耻。
“哥。”
刑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肯定,“放心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会好好听男朋友的话,从今天开始,除了分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闻言,季知雨微愣,还没等他说什么,刑扬就松开了他的手,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好了,哥去洗澡吧,今天早点休息。”
季知雨皱了下眉,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刑扬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每天准时上课下课,到点回家,也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更没有逃课,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对于他的转变,所有人都很开心,但只有季知雨知道,这是用什么交换的。
被刑扬扣着后颈困在椅上亲吻时,季知雨眼尾泛着薄红,双眼迷离,视线虚虚盯着窗台晃荡的风铃,他觉得自己也像那个风铃一样,随风飘动,却不自由。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们都被拴住了。
“想什么呢?哥一点都不专心。”
刑扬放开了他,把人提着往怀里坐,埋在他的颈窝狠狠地吸了一口,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新的香味,困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