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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寒章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刑扬被抬进走廊深处的“静心室”,门被重重关上,发出“咔嗒”一声锁响,像极了锁住一只困兽的牢笼。

他终于明白,原来,刑重北要治疗的,从来不是刑扬的失眠症,是他对季知雨那深入骨髓的、近乎偏执的依赖。

而此刻,邻省的飞机上,季知雨刚系好安全带,指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给刑扬发一句“我登机啦”。

屏幕亮起,却迟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他不知道,那个在机场反复叮嘱他“随时联系”的人,正被关在一间没有信号的房间里,陷入沉沉的昏迷。

他更不知道,一场以“为他好”为名的、残酷的“戒断”,已经正式开始。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季知雨略带疑惑的脸。

他想,或许刑扬在忙吧,等落地了再联系也好。

他轻轻按灭屏幕,望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暮色,眼底满是对竞赛的期待,还有对刚离开刑扬,便涌出的思念。

——

一天过去了,千里之外的研究所,刑扬正被束缚带固定在静心室的床上,他昏迷刚醒,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缓了一会儿,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冰冷的束缚带勒得手腕生疼。

静心室里没有窗,只有惨白的灯光,空气里是和走廊里一样的、冰冷的消毒水味。

刑扬偏过头,精准地扫到监控的位置,声音沙哑得厉害,“把手机给我……”

守在监控器后的刘寒章,垂着眼不敢看他,手机早被刑重北带走了,就算他不认同这种治疗手段,也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打工的,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而刑重北给他开的工资,是外面的三倍,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只好成了无声的刽子手。

见无人回应,刑扬猛地扯动束缚带,金属扣撞在床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脑子里全是季知雨的脸,已经一天没联系了,他知道季知雨一定会担心他。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疏忽,是他小看了刑重北,一个掌权刑家近三十年的人,城府谋算,远比他看上去更重。

片刻,房门被打开,一个留着半长头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走得极缓,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竟没发出一点声响,倒像团无声无息的影子。

半长的黑发遮住了半边眉眼,手里拎着个黑色皮质手提箱,走到床尾时停下,抬眼看向刑扬。

眼睛颜色很淡,像蒙着层雾,没什么情绪,却透着股能把人吸进去的穿透力。

“刑少爷,我是陈屹,你的催眠治疗师。”

他声音低沉,语速平缓,像温水漫过石头:“不用紧张,我们只是聊聊天。”

刑扬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冷淡,他看向自称为催眠师的男人,肯定道:“你的招数,对我一定没用。”

陈屹看着他,无动于衷,这种事,他经历的很多,而每个人都像刑扬一样,说不可能成功。

但他们往往根本抵不过强烈的情感冲击,在一遍遍的精神威压下,颤抖着,折服于他的催眠之下。

他缓缓打开手提箱,里面没有针管药剂,只有一个银色的怀表,一根细细的金属链垂着。

他捏住怀表,轻轻一甩,表盖打开,指针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聊你的爱人,他是叫季知雨吧?”

陈屹抬眼,淡色的瞳孔锁住刑扬的视线,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

“我听说了你们的故事,在某种意义上,他是你哥哥,是从小陪着你长大的人,是你的情感寄托,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之间其实不是爱,只是源于情感缺失下的抱团取暖?”

话还没说完,刑扬便发出一声冷笑。

“这些话,我听的够多了,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定义。”

医院

陈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继续自己的催眠,他是个相当优秀的催眠师,就没人能在他的手下成功。

刑扬被绑起来按在椅子上,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理智透亮,淡淡地注视着试图给他洗脑的催眠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几个小时过去了,陈屹略微僵硬地走出门口,重重叹了口气。

他被刑重北请到办公室。

刑重北始终注视着房间内的监控器,当然也知道,刑扬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你现在有几成把握?”

他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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