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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交加,似乎是猪血。阮望之抓着他胳膊:“是了,我闻到这股死猪味,跑过去瞅一眼,也不算跑,单脚跳着,你瞪我做什么,是,这算不得要紧事,但我算不算你心上人?你的心上人为了你,小腿蹭掉一层皮,也要上去一探究竟。这精神,这意识,算不算黄鼠狼给鸡拜年?”

算你不安好心。宋世恩擦着梁柱上的血痕,这血大概刚干不久,血块轻轻一揭便掉了下来。

“菩萨啊,黄鼠狼和鸡本是一对冤家,却在黄庭坚的话本里爱得死去活来。”

黄庭坚若写过这类本子,我从楼顶跳下去。宋世恩甩开手,阮望之又趴到他背上,用力一压,就像糯米包油条,甩不掉。

黑糯米对着他后脑勺吹气,发丝凌乱:“就像你,从小看我不顺眼,我也嫌你不如宝钗贤惠,不及袭人漂亮,谁知你是林妹妹转世。”

他一手按住宋世恩的领口,“摸着良心讲,宝姐姐在我心里仍有一席之地。”

“摸你自己的。”

他装听不见:“林妹妹,你绕着我打转,转了这么多年,只为了求一个名分……”

“没有,下去。”他一拳挥过去,不愿回头听二世祖哼哼,挑了块碎瓦,往梁柱上划下一道,却看不出多少印子。

刻字的人果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目光缓缓上移,前院男人关了窗,院里又恢复安静,手边落下一片梧桐叶,遮住上头的“湖”字。

湖南与这朵花有什么含义?

“含义?”阮望之坐起身,两手交叉搭上后脑勺,斜眼看他。

宋世恩喉咙微动:“你怎知……”

怎知我在想什么。

阮望之掰断一块砖,分开又聚首:“我们之间哪用搞这么多虚头巴脑的名堂。此刻不过是两块开过光的石头聚在屋顶,闻着猪血,讲着木石前盟,金玉良缘,听老天爷说我们注定是一对。”

是,我真是,搭理你这家伙做什么。

“这话既讨了你高兴,打算送我些什么?”

他抽出银针。阮望之啧了一声,一下扑到他身上,宋世恩后脑勺顿痛,不知撞到哪,眼冒金星。

斗大的月亮缩成绿豆大的圆点,斑斑驳驳,密密麻麻。他哽着喉咙:“起开。”

阮望之翻了个身,拢紧衣领,抬头,宋世恩胸前扣子一颗没掉,他凑近解开半颗,手被打肿了,仍不死心,一整颗解开,又正儿八经地系上。

宋世恩不知其意,稍微愣神,阮望之挑起他下巴:“我想跟你花前月下,你倒只想和我上/床。”

他掰断手里的银针,五、六、七、八,没机会细数,能用的只有两根,今晚带上这二世祖,既破财又费力,回头瞪他,三更半夜,阮望之看不清,只当含情脉脉地对视,伸手揉他头发,宋世恩一拳挥过去,不凑巧,他低头,弹飞胸前的银针:“菩萨,上/床这事……”

他迅疾打断:“不是。”

“不是什么,你一针下去,睡得半死不活,我背你下去,楼下仓房没法待,家里被子刚洗过,你这身衣裳明显不能再穿,我帮你脱了,我也得脱,我俩赤条条的抱在一块,这不叫上/床这叫什么?”

宋世恩挣扎坐起身,耳朵嗡嗡的,仿佛廊下成群的蛤蟆呱呱叫唤。不对劲,对面灯罩下连只蛾子都没有,哪来的蛤蟆……他拍了拍后脑勺,拍散一脑子的胡思乱想。回头,阮望之嘴唇一张一合,不带停,也不想听,起身走到檐角,对面几户人家也怪,二世祖如此聒噪,竟无人探窗来瞧。

难不成最近总有人半夜爬上房顶,他们见怪不怪?

“菩萨?”

让开。

“你去哪?”

与你何干。

宋世恩将他的声音抛到脑后,绕着窟窿口细细端详,楼下仓房窸窸窣窣,原先睡过的草席陷下去一块,白色的圆点在黑夜里,反倒像一颗颗芝麻粒,后背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片晌,门前听差又开始咀嚼草叶,白虫接二连三地退去,他眯着眼,廊下一排虫子排着队往掌柜靠近。

怪了,他们与这些白虫打过几回交道,却从未被咬。反倒放虫的听差或是卷进阮家纷争之人,接连中招。莫非这些白虫咬人,也挑人?

槐花五更开

宋世恩手指头沾水,在梁柱上画下一条斜线,明知这些白虫不会伤他们,阮家听差为何撺掇伯父取出木匣子?

再说,掌柜从紫砂壶里放出白虫,难道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些虫子今晚会取他们性命?

“怪了。”阮望之捡了片树叶,在柱子上比划:“你手上的水沾上猪血,雨血融进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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