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转得快,马上察觉出闻真月在暗讽他只会纸上谈兵,才会问出学术问题。
他气得当场想反击,话到嘴边确实没找到可供攻击的点,若不是井下照明装置有限,只怕都会被闻真月发现他憋得脸都红了。
闻真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虚伪狡猾,傅子尧暗想。
前几天听父亲提起,自家公司有意和闻山矿业展开合作时,傅子尧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但傅明态度坚持,表示对闻真月印象很好,还反过来劝傅子尧不要相信莫须有的谣言。
什么时候那些真实发生的事都变成谣言了,傅子尧都怀疑闻真月给傅明下了什么迷魂药,他自告奋勇一定要过来亲自会会闻真月,好在傅明那里戳穿对方的真面目。
路过矿井排水监控系统时,傅子尧故意放慢脚步,盯着仪表盘上的走数,用一种像是临时起意的语气问道。
“哎闻董,我突然想起来,闻山矿业是不是一个月前由于污染问题刚被环保局处罚了,还被媒体大肆渲染弄得人尽皆知,这后续处理怎么样了?”
“小傅总消息有些滞后了。”闻真月和傅子尧并肩而站,似乎在暗指傅子尧大惊小怪:“处罚确有其事,但网上的媒体都在蓄意放大,公司第一时间做了声明,发布夸大新闻的媒体也都相继删帖了。”
“至于你说的污染问题,是某一项检测指标不达标,公司对此立查立改,相关整改和内部问责报告已报环保局审阅,小傅总如果这么关心此事,我们员工等下可以现场提供最新的指标数据。”
换句话说,环保局都没对这件事有后续要求,傅子尧张口闭口问处理结果,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
傅子尧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闻真月顾及着合作方的面子,有一些难听的话他都忍着没说,但见招拆招,硬是没让傅子尧占到半点便宜。
眼见快到中午了,这段参观拜访也要接近尾声,傅子尧还没抓住闻真月什么实质性的把柄,他接受不了自己无功而返。
他想这别人都说闻真月像疯狗,依他看滑得跟泥鳅似的,矿井里姑且算水下,在这里肯定是搞不定他了,看来要换个场地再试试。
从井下出来,傅子尧对闻真月说:“闻董,提前也没和你打招呼说我要来,我这个人对吃比较苛刻,很多东西我都不能吃,这样吧,食堂就不必准备了,我做东咱们去外面吃,算我给你赔罪。”
“小傅总不妨说说,去哪吃?”闻真月似笑非笑,还好意思说赔罪,鸿门宴还差不多。
“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会员制的,味道不错,离这里也不远,闻董觉得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闻真月不同意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他点头应允,不认为傅子尧真能耍什么花招,说:“那就依小傅总的意思。”
但当他到了傅子尧口中的地点,傅子尧居然还有后招,他迎着闻真月进了房间,眉开眼笑地说道:“我让司机拎了点好酒上来,等会儿我们三个喝一点。”
闻真月听见他说三这个数字,不禁皱起了眉,刚想问还有谁要来,傅子尧一拍脑门,动作浮夸到了极点。
“哎对了,差点忘了和闻董说,我有个好朋友最近刚回国,我俩一直对不上时间见面,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给他发消息得知他就在附近,我就擅自做主让他过来了。”
“闻董不会怪我吧,实际这也是借闻董的光,让我们老友见一面。”
“”
闻真月都笑了,原来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
他觉得自己纯粹是抱着看傅子尧还能使什么手段的心态,才在这里面不改色地拿着杯子喝水,否则他即刻就掀桌子走人了。
既然在路上了,那就会会吧,闻真月大度道:“那就一起吧。”
实则私自揣测:这神经病朋友只怕也是有病,这顿饭可是有戏要唱了。
“那我们稍等下,我朋友马上就到。”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假客套了一阵,说了些无意义的废话,期间傅子尧频频看表,眼睛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看上去相当期待那个人的到来。
连着闻真月被他勾起好奇心,侧身向门口的方向挪了挪,倒要看看是谁要来。
随着门外响起服务员的一句“这边请”,房间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后一步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