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浅色的眼睛里冰冰凉凉,似乎没有别的情绪,睫毛垂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实验室最初做项目的时候,沈淮力排众议要用新法,与教授争执无果,不欢而散。
而后沈淮动用家族力量向上申请,另开一间实验室。他的新颖独到,在当时看来却是离经叛道。没有人走过这条路,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一旦失败,实验室多年研究的成果一定会功亏一篑。
有人支持沈淮的新方法,自然也有人反对。
渐渐地,实验室分出两种派别,一种是支持沈淮的创新派,一种是想稳稳当当的守旧派。
不外乎谁对谁错,只是有人愿意冒险而有人害怕风险罢了。
最后定实验成果的时候,沈淮用实力让那群说他离经叛道,科研败类的守旧派闭了嘴,他成功了,这个拖了将近五年的项目,这个无数精英苦熬五个春秋的项目,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破了局。
他太年轻,太优秀了。
他是整个京城最璀璨最耀眼的天之骄子,真真正正称得上“天才”二字。
可他的方法太激进,太冒险,很多人承受不了风险带来的后果,他们只是家境平庸却在科研上略有建树的普通人。
他们赔不起项目失败的违约金。
不是每个人都像沈淮一样是大少爷,家底殷实。
经此一遭,实验室的教授便对沈淮道:“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沈淮抬起头,用他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平平淡淡地注视面前的老人:“实验室没有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切,你以为你是谁?全天下都要围着你转?你的创新点要不是基于我们以前的研究,能做出来吗?”瘦高的青年站在教授身边,冷言冷语地嘲讽着:“你这么骄傲,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孤高自傲付出代价!”
沈淮不屑于口舌之争,若不是要迁就他们这五年的研究成果,他真想全部推翻了重新来过。
少年拉紧书包的带子,指尖泛白,一言不发。
他绕过人群,神情冷淡。
彼时,展览大厅的银幕缓缓亮起,是实验室里的场景,众人的目光都被实验室中的人们吸引,这些都是研究出模拟场景的精英们,人声鼎沸,为他们欢呼簇拥。
只有贵宾席的最大投资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少年背包离去的身影,对旁边的助手吩咐道:“去查查他,从出生到现在,能查到的所有我都要。”
沈淮失魂落魄的从大楼里走出来,男人不紧不慢缓步跟在他身后,少年并未察觉,只是站在台阶上,抱着手臂淡淡注视着远方。
片刻,一辆黑色宾利在他面前缓缓停下,少年琉璃浅瞳明显亮了一瞬,快步走过去,站在车门口就不动弹了。
男人挑挑眉,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主驾驶上的青年从车上下来,嘴边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绕过车头,给沈淮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淮那张面若寒霜的脸终于融化了一点,眼里也带了些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地坐上车去。
男人看着远处这温馨的场景哑然失笑,嘴边默默念道:“娇气”
连车门都不愿意自己开的金贵少爷。
男人挑挑眉,他的确对这个身姿如松,清冷出尘的少年感兴趣,非常非常的感兴趣。至于那个来接他的人,如果会成为阻碍,那就除掉吧。
好看的皮囊哪里都有,只要他想,就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但清冷漂亮成少年这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助理在一旁恭敬道:“迟老板,查到了,要现在看吗?”
“先不用。”
迟宴按灭手里的烟,许是刚刚吸完烟,声音里带着点哑:“明天什么安排?”
助理毕恭毕敬地道:“京城叶家少爷的生日宴,原本不办的,但是叶家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想借这场生日宴邀请京城权贵,您也在受邀之列,您去吗?”
迟宴缓缓走向停在角落的帕加尼,嘴边挂上轻蔑的笑:“我还没好心到谁的忙都帮。”
他若是去了,京城这帮人势必会认为叶家已经投靠了迟家,断然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迟宴并不想蹚浑水,于他而言,什么叶家李家王家,都是小门小户,之间的恩恩怨怨理都理不断。
助手顿了顿:“好像明天,京城一个别的家族也会去,说是认了个院的孩子。要在生日宴上露个脸。”
迟宴轻笑一声,缓缓挑起一边眉毛,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是在跟我讲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