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转不起来还想着踢我呢,想得美哦。”瓦洛佳说。但说着他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碰你,你转一下?”《明澈的小溪》里阿尔乔姆的角色反串进行的旋转,全部都是自行完成的。
阿尔乔姆照他说的做了,马上瓦洛佳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没见过弗拉迪斯跳这个,是不是?”
“没机会看过,”阿尔乔姆承认道。
“他能转,跟女舞者转的方式不一样的。”瓦洛佳又上前一步,扶上了阿尔乔姆的腰,“你立起来,重心往后一点试试,没事,我扶着你呢,往后。”
于是阿尔乔姆冒着崴脚的风险,按瓦洛佳说的开始调重心,同时听着后者的絮絮叨叨:“他是偏着转的,然后下足尖早点,收回来再定位,这个你总会,假装完成度嘛……真的,你回去管他要他的录像看看你就明白了。别老老实实想按女舞者的办法转啊,刚学立足尖你哪搞得了那么标准,缺心眼吧……”
瓦洛佳的手臂出乎意料地有力,和他的娃娃脸完全不相配,哪怕阿尔乔姆觉得自己有很大一部分重量都压给瓦洛佳了,后者还是站得稳稳当当,扶在他腰间的手也相当可靠地纹丝不动。瓦洛佳站得比扶女舞者转圈要近得多,毕竟他们之间没有蓬起来的舞裙挡着。阿尔乔姆穿着他排练时常穿的背心,觉得自己快靠在瓦洛佳身上了,后背靠近脖子的地方能隐约感觉到瓦洛佳的鼻息,有点痒。
安东在一边已经置身事外,埋头手机去了。倒也正常,毕竟他的角色几乎只演不跳。
等两位导师垂头丧气地回来时,在瓦洛佳执着的干预下,阿尔乔姆已经起码能“撑一圈”了。于是每个人都觉得重获希望,而瓦洛佳和来的时候一样突兀地跑了,说是去找《纽瑞耶夫》的服装组量尺寸去了。
傍晚排练《奥涅金》的时候,被安东称为“来自列宁格勒的友军”的瓦洛佳果然大摇大摆地穿着练功裤踩着舞鞋出现,作为奥涅金,来排一段和阿尔乔姆饰演的连斯基抢女人的戏码。当然,普希金笔下的叶甫盖尼·奥涅金不是真的想与好友连斯基抢女人。不过是与生俱来的虚荣心、不过是出身与时代所致的无聊和苦闷作祟而已。
就好像瓦洛佳也不像真的是出于救援模范剧院的精神而来的。他显然是来玩的。
排练一结束,瓦洛佳就跑过来抓着阿尔乔姆刚套上的卫衣:“吃饭吗?”
“我不饿。”
“喝酒吗?”
“呃……”阿尔乔姆想了想,然后意识到比瓦洛佳重要的多的事依然非常重要,“我想先抢淋浴间去。”尤其是如果他打算跟瓦洛佳去喝酒的话。不然,实在不行,他确实也可以回家再洗澡。
“抢什么淋浴间呢,”瓦洛佳说,“我住tropol,过来洗澡呗。”
tropol酒店就在模范剧院的街对面,这个提议相当有诱惑力。
“穿我衣服一套也是穿,两套也是穿。洗完再穿一套,回头一起还我啊。”瓦洛佳接着又说。
听上去相当有道理,阿尔乔姆立刻就点点头。
很快,两个人已经在等红绿灯过马路。
“都请你住tropol啊,”阿尔乔姆说,“管理层够下本。”
“我不是让他们《纽瑞耶夫》的时候就别管我了嘛。稍微给点补贴,我自己租房去。所以这次搞贵一些的酒店呗。”瓦洛佳过马路的时候一把拽住阿尔乔姆的手腕,就跟怕他一个大男人没人牵着不会过马路似的,“不然照他们那个死板的逻辑,一个礼拜飞一次,过来呆三天就滚回去,想折腾死我哦。我把能推的演出都推啦,整个月就回去跳一场《天鹅湖》,平时没事就在这边玩呗。”
阿尔乔姆内心啧啧称奇,果然到了明星首席的地步,都可以推演出了。《天鹅湖》,言下之意应当是也不太需要排练;基洛夫剧院远比模范剧院更依赖游客观众,这种每个演员都练到吐的剧目排演得更多,隔壁穆索尔斯基剧院甚至还有六月演出《胡桃夹子》的壮举,就为了赶上白夜节的客流;旅游季到来,圣彼得堡的剧院真的能让每个人都跳滥大街的剧目跳到想吐。
阿尔乔姆跟着瓦洛佳经过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电梯上楼一路到了酒店房间。莫斯科市中心的tropol酒店虽然只有五层,但充满了旧世纪的豪华,应该超出了剧院正常住宿预算两倍。房间中金色的吊灯悬在中央,宽大双人床的对面是液晶电视,之间摆着圆茶几、长沙发、两只沙发椅,旁边是白色纱帘挡住的落地窗。
“你先洗咯,”瓦洛佳说,“我要先收拾下行李。”他果不其然是下了飞机——或者是高铁,阿尔乔姆想起他说的要为自己打算,少听剧院瞎安排——直奔酒店,然后扔下行李就跑到对面的模范剧院了。也不无道理,毕竟如果他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