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群发信息里克里明特的名字旁边写着“骑士的朋友;四人舞”。阿尔乔姆粗略一扫,四人舞的名单里还有伊格和奥斯卡。不用说,克里明特要被放在四人舞的第一个,去带后面三个刚毕业一头雾水的新人了。
克里明特首演《雷蒙达》的男主角比阿尔乔姆早得多,现在却要去演一个小配角。
他是不可能心里好受的。
“我没记错的话,我这个角色,说是你的朋友,”克里明特讥讽道,“还他妈得向你行礼呢——”说着,直接就在电梯里单膝跪了下来,向前后分别伸展左右手臂,做了个行礼的动作。
电梯门开了。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安东站在电梯门口,拎着个运动包,挠了挠头,“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哦,不对,你们出来啊,我还得坐电梯呢。”
克里明特率先笑了出来,接着若无其事地起身踏出了电梯,“抱歉,安东。对了,你《雷蒙达》这轮不上?”
“没空啊,新院还有两个一幕剧把我算在创作团队里呢。”安东耸耸肩,向慌忙走出电梯的阿尔乔姆点头示意。
“哦,阿尔乔姆,”安东边走进电梯边说,“咱们化妆间那边,你今天尽量别过去了。”
“怎么了?”阿尔乔姆问。
“不远不就是丹尼斯的化妆间嘛?”安东说,“他跟女朋友分手了,现在跟那嗷嗷哭呢,躲着点吧。”
“啊?”
不等安东回答,电梯门“砰”地合上了。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阿尔乔姆轻声说。
“切,”克里明特道,“这种事情,谁知道。”
克里明特顿了顿,见四下无人,又冒出来一句:“过去看看?”
说不好奇是假的。
结果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丹尼斯的化妆间门口,只见房门紧闭,克里明特甚至趴上去听了听,没发现什么动静,于是两人又悄悄溜回了阿尔乔姆和安东的化妆间。
这场景就像他们上学的时候,聚在一起调皮捣蛋。尤其是低年级的时候,大家还都没有比赛和考试的压力,一群半大孩子,老师一会儿没看住,真的就上房揭瓦去了,而且还是组队去的。
“妈的,真宽敞。”克里明特进门就说。
阿尔乔姆又免不得一阵内疚。同样大小的化妆间,丹尼斯那屋只放他丹尼斯一个人——空间富裕到他搬了架钢琴进去。他这间也还好,大部分时候就是他和安东两个人,有个二级独舞本来也在这间,前不久受伤之后好久没出现了。而群舞的化妆间是挤进去足足二十个人:连化妆桌都是共用的。
他当然知道。他以前就在克里明特隔壁的化妆间。刚入剧院的时候他们都是开开心心地和同化妆间里早来几年的前辈们混在一起,大家去排练了就跟着去,大家去吃饭了也跟着去,一起上演出,一起演出结束了去喝酒。
最后这项阿尔乔姆倒是去得不多。那个时候他们想得也都不多。同一个化妆间里有的是来了五六年甚至七八年的群舞前辈,一样有高挑的身材、英俊的样貌,不少还已经有了老婆孩子,要说和普通上班打卡、下班喝酒,休息日偶尔带带孩子,之后因为带孩子带得一塌糊涂而被老婆痛斥的普通俄罗斯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那时候也没觉得如果也一直这样过下去,又有什么不好。
克里明特低头看了看手机,忽然把手机直接递到了阿尔乔姆面前:
“大哥,我咋办啊?”
“听说丹尼斯提分手了??”
“我是现在去跟奥柯桑娜说??还是???”
这一串消息的发送人存的名字是伊格。
“笨死了。”克里明特翻了个白眼,接着把手机又抽了回去,解锁屏幕发了条语音:“说个屁,你不排练了还是她不排练了?干活去!”
接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和她说个球啊现在,她记得你是谁吗你就说?告白啊?非她不娶啊?过几天该干啥干啥,没追过女的?先约她出去啊!你现在激动个屁,她分手了又不是就要嫁你了!别乱蹦了,傻逼似的。”
阿尔乔姆也大概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合着伊格觊觎丹尼斯的女朋友都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年头刚毕业的小孩们一个个都可谓壮志凌云。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克里明特说,示意阿尔乔姆凑过去。
阿尔乔姆毫无防备地探过头去,随即马上就面红耳赤地移开了目光。克里明特的手机没开音量,但光是看到几秒钟画面,阿尔乔姆就全明白了——他还认不出屏幕上自己的身体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