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丽塔不满道,“这是名牌口红,喂,都不沾杯的,哪里会掉!”
阿尔乔姆立刻满腔问号:“口红还分掉不掉?”
“当然了,贵的就不掉。”丽塔说,“也不是贵就一定不掉啦,不过便宜的爱掉。便宜好看的就随便涂涂,聚会吃饭当然要涂贵的、不掉的。你真是的,常识都没有,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什么就——”阿尔乔姆想了下,决定还是不和丽塔争了,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丽塔好像突然变得爱打扮了。可能是因为交了男朋友吧。也可能因为和女同学聚会。
但是四个人坐到一桌了,阿尔乔姆又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塔西娅完全没怎么打扮;她原本就是几乎只有为了上台才会化妆,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的,在俄罗斯女人里,简直就是异端。
可维克多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怪不得她也不多化妆或者戴饰品。
阿尔乔姆是第一次当面接触维克多。以前他只在网上、在录像上见过维克多,只是知道长相。他看过维克多的录像,明显的瓦岗诺娃毕业生风格,轻盈、优美,却也不缺力度。
“我看过你的录像。”维克多嘿嘿一笑,“我经常看模范剧院的录像,准备角色的时候。你知道,除了模范剧院,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剧院。”
塔西娅微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他硬是装作没看见。
他开口倒是吓了阿尔乔姆一跳。
单看外表,完全想不到他的声音这么软;不带任何地方口音,正是土生土长的列宁格勒人的特点。
从说话的语气到声线本身,他听上去简直和瓦洛佳一模一样。
阿尔乔姆失神了片刻,才说:“啊……我也看过你的录像。看模范剧院的话,看看前辈们的录像吧,别看我。”
于是大家以为他只是在说笑,都大声笑了起来。
只要是长了眼睛,谁都能看出塔西娅和维克多真的感情很好。每次塔西娅只要说些什么,维克多就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仿佛目光被粘在了她身上,完全移不到别的地方去。
餐桌上大家无非也就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看得出穆索尔斯基的待遇相当不错,维克多和塔西娅的演出日程算不上密集,只要不上台,就经常到处游山玩水,有的是假期,也有的是存款。
“听说欧洲的剧院还强制上早课,”塔西娅说,“不知他们要怎么撑得下来。又没多少演出,还天天排练。”
维克多深以为然,一个劲点头:“也就是慕尼黑,没这种规矩。说是有,不去也没事。起码首席是。”他顿了顿,看向塔西娅,“我同学,阿列克谢,你见过的。下个演出季就是正式首席了。但独舞的时候他也想不去早课就不去。”
不知为什么,维克多说出这种话来感觉很正常:他的同学,听上去就应该和他一样,看着温温和和、技术过人,实际上自由散漫,总监一个没看住,就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慕尼黑的总监是俄罗斯人吧?”丽塔说,“模范剧院的老首席,我记得?”
“是呢,原来是斯坦尼和慕尼黑两边跑,”塔西娅说,“现在他从斯坦尼卸任了,就只管慕尼黑了。斯坦尼的新总监也是模范剧院的前首席。”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模范剧院也该出下个演出季的升职了吧?穆索尔斯基也出了,但没什么新鲜的,这几年只有人走,没什么新人来。”
“该了吧。”丽塔应道,拿起杯子喝了口饮料,“往年已经出了。今年好像偏晚。”
“那离开穆索尔斯基的,去哪呢?”阿尔乔姆奇怪道。
穆索尔斯基算是一个恰当的职业“终点”了,从模范剧院、基洛夫剧院都有人跳槽去穆索尔斯基——要求少,工作量小,待遇高。当然,有本事跳槽过去的,都是功成名就、可以说是找个地方养老的明星首席。也有像维克多和塔西娅这样,把穆索尔斯基作为职业的。但作为穆索尔斯基的明星夫妻,他们不太可能去其他任何剧院了:比穆索尔斯基更出名的只有基洛夫剧院和模范剧院,两者都不太“挖人”,更不会下本钱挖人,工资也敌不过穆索尔斯基。况且强手如云的地方,更难出头。
“去欧洲。”维克多说,“柏林,维也纳。还有去纽约的。还有……转成自由职业的。那个谁,有个一级独舞,刚走了,就是。”
“朱利安。”塔西娅提醒道,“那个美国人。”
“他走了?”阿尔乔姆追问道。
“以后就接一些商演和ga,或许就再也不跳整剧了。也有可能偶尔去哪客座个一两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