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看着窗外愈发辽阔荒凉的景色,跟着哼了几句。
周临风空出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这次咱们做好准备,不会再严重高反了。”
许折白点头,然后对着周临风笑:“等有了空,你再把这首歌唱我听吧,我这回不会听完就分手了,也真不怕了。”
周临风也笑:“好,宝贝,想听什么我都给你唱,不要怕。”
许折白说:“嗯,不会怕。”
晚上依旧来到了格尔木修整,等再次天亮,两个人带着几瓶可乐和氧气罐,第二次驶上了前往可可西里的道路。
还是熟悉的109国道,还是一样的人,也算故地重游。路过昆仑山口,二人靠边停车,和“巍巍昆仑,万山之组”八个字合了影。
照片中二人勾肩搭背,都带着墨镜,阳光灿烂,遮不住满脸的笑意。
继续深入,海拔渐高。
路上车辆比来时翻了一倍,堵了很久,因为氧气稀薄,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兴奋,但总归是高兴的。
许折白拆了两瓶可乐,在堵车的路段和周临风碰杯,哼着歌往前,时不时看着路边熟悉的景色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延绵不绝的昆仑山脉随着车辆的深入逐渐铺开,他们第一次来这是五月份,那时山尖积雪没化,白色的一片接一片。
现在是七月中旬,雪基本上都化干净了,露出光秃秃的岩壁,青草翠绿,已有半人高,不仅盖住了马蹄,还爬满了整片高原地区,跟着群山生长,一眼望不到边。
每有一阵风吹来,便是如浪花般的层层叠叠,阳光下不同的绿色草甸,感受到的都是无穷生机。
靠近杰桑。索南达杰纪念碑,他们依旧停了车,在观景台歇了会。
海拔三千八百米,许折白的高反并不算严重,只有些轻微不适。
周临风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观景台慢慢散步:“上次咱们就是在这停车的,找了个地方给你画画,还记得吗?”
许折白笑着说:“肯定记得,那时候我都觉得,你给我搭画架的位置特别好。”
周临风说:“如果要算的话,我们可可西里才是我们的开始。”
许折白想了想:“我倒是觉得六盘山才是,如果我没去六盘山,就不会和你遇见,就不会一起搭车,你就不会留我,就不会有现在。”
周临风和他额头相抵:“你说得对。或者换个说法,哪里都可以是我们的开始。”
许折白笑得更开心了。
周临风问他:“想画画吗?”
许折白摇头:“去低海拔地区再画吧,我现在只想和你呆一起。”
周临风说他也是。
继续往藏羚羊观景台而去,海拔接近四千五百米,这回他们运气更好,看见了成群的藏羚羊。
上次他们在藏羚羊观景台停了,这次也是,许折白拿着两份可乐,偶尔抿一口缓解胸腔的不适,周临风则拿着相机,听从许折白的指挥去捕捉藏羚羊的身影。
七月中旬,西北地区迎来了属于它的春天,刚好又是暑假,游客剧增,观景台的人比上次多了好几倍,热热闹闹的,还差点找不到地方停车。
周临风和许折白混在人群中,是最平凡的一对路人情侣,这时候他们要是牵手,不会有人注意到。
周临风举起相机,笑着对许折白说:“宝贝,你看镜头,我给你拍张照。”
说完,他没有等许折白摆出姿势,直接摁下快门,拍了好几张。
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个清瘦的身影,双手拿着可乐罐,头发被风高高吹起。
纯色的毛衫和天蓝色的牛仔裤和当时一样,远处的高山和草地,还有热烘烘的人群,都成了最有生命力的背景板。
周临风一共抓拍了四张:第一张,许折白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张,许折白拿着可乐准备摆姿势,有些手足无措;
第三张,许折白把可乐放在胸前,摆出了第一个姿势,很基础的站立,笑容灿烂;
第四张,许折白朝周临风走来。
“我们一起拍合照吧?”许折白走到周临风面前,笑容比景色还要美丽。
周临风也跟着笑,他说好,然后拜托一名路人帮忙拍照。
第五张,两个人靠在一起,拿着可乐摆出干杯的姿势,周临风搂住许折白的肩膀,许折白用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都笑得十分开怀。
车厢里都是阳光草甸的味道,他们又停了会,才沿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