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刻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震耳欲聋。
“其实……”许折白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想说些什么。
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有游客等着了:“往前走啊,停在这干嘛,挡路了知不知道?拍照合影去观景台。”
周临风和许折白才从童话中短暂醒过来,赶紧道歉,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周临风问他:“其实什么?”
许折白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里头静静躺着两张设计图纸:“之前决定要办画展之后,我就开始设计了,想着年前把设计稿弄出来,再去打戒指,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手机上正是两个戒指的设计图,由许折白大师亲手创作。
周临风看了眼,也是素圈的设计,细节很多。
他晃了晃交握的手:“动作不快不行,我想了很久了,财产协议都拟好了。从今年的十一月一日始,我所有的私人财产将分一半到你名下,无偿赠与,我的股权不用变动,但是自明年始,所有转到我私人账户里的股权分红,将其中的百分之五十转到你名下,没有附加理由。”
周临风笑得真诚:“我早想好了,等年后让你签协议,再找律师走相关程序,这下我们两个人就彻底绑在一起了。”
许折白震惊于自己和周临风的想法竟如此契合:“你……我们两还真是……我也拟好了一份协议,和你的差不多。”
兜兜转转,许折白庆幸自己能给的东西,和周临风给他的东西是匹配的。
周临风讶异于许折白能在暗中做这么多,他叹了口气,想到了许多往事。
他牵着许折白的手往山下走,心里思绪万千,他觉得如果再不开口,可能以后就不会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在这长白山下,他很想把自己所有心绪都倾诉出来:“我欠你很多东西,有时候我总会想,如果我那几年多问你几句就好了,或者我胆子大点,自己跑到你家去质问你爸,我们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一直谈到现在。”
向前走
许折白说:“可能吧,但是周临风,我觉得本质还是在于我,如果我的抑郁症一天没缓解,我们就一天不开心,都一样的。”
周临风说:“嗯,所以我那时候希望你能依赖我去对抗病情,又怕你对抗疾病之后开始依赖我。我现在偶尔会想,幸好我们当年分手了,不然你的病很有可能还在拖着你,但又会笑自己,哪有人觉得分手好的。”
他用指尖去触碰许折白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有些落寞,但眼神又是欣喜若狂的。
那是求婚成功后的复盘,大喜之后必会想到往事不易。
也有可能是长白山天池实在神圣,呆在它旁边,即使是嘈杂的人声,都能让心慢慢静下来。
周临风说:“我是不是很矛盾?宝贝,我现在就在想,如果我以前更敏锐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浪费那五年。但是我又知道,那时候的我也是一团糟,还没站稳,自大地觉得能撑起我们两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许折白的心上。
“我明白。”许折白看着前方被踩得瓷实的雪路,声音平静而温暖,“就像我的病,它曾经是我的一部分。我恨它带走我的时间和快乐,但又不得不承认,经历过才知道‘正常’和生命有多可贵。”
许折白努力组织语言,他转身看着周临风:“我们都不能用现在的成熟,去苛责当年的自己。毕竟那时的我们,已经用尽了彼此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方式,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天塌了。”
周临风望着他,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时间难解,也难言。
他向来是感情中较稳重的一方,所以他每次都是下意识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揽,不顾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许折白的声音还在缓缓流淌:“所以,周临风,不要觉得矛盾。现在所有的‘如果’都是虚的,只有这个是真的。”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是那枚在雪中闪闪发光的素戒。
周临风深呼几口气,呼出的白气糊成一团,停在方寸之间。
他再次牵起许折白的手:“嗯。我们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许折白眼角弯弯:“是,这就够了。你现在去想如果以前怎么怎么样,不如想今晚吃什么。”
“那我们宝贝今晚想吃什么?”两个人下山的步伐越来越轻快。
“我还是想吃铁锅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