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项卓岩当时的表情。
项卓岩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是失神的,渴求的,抑或是怎样?
颜放在起伏间恍然大悟一般地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对项卓岩是什么感情。
他喜欢项卓岩。
情人节约定
结束后,他浑身汗湿地躺倒在床上,此刻万分恶劣地想到,项卓岩会知道他在拿他的音频做这种事吗?
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会讨厌他吗?
大概是会的。
项卓岩不能接受他打架,不能接受他抽烟喝酒,不能接受他谈恋爱,更不可能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仿佛能通过想象勾勒出项卓岩那张冰冷的、压抑着怒气的脸。
如果到了那时,他朝项卓岩卖卖乖,项卓岩会原谅他吗?项卓岩看上去很在乎他,但又很有做兄长的分寸,他们之间清清白白,颜放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颜放整个人躺倒在床上,湿了的头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痒得厉害,他伸出手指去拨,却又看见手指上白色的液体,提醒着他方才都做了什么事。
他喜欢项卓岩,所以该怎么办。
项卓岩不许他高中时期谈恋爱,那么等到他毕业以后,项卓岩有可能接受他吗?
颜放想,他和项卓岩朝夕相处了快三年,他们之间肯定是比旁人要有感情基础得多。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只需要再忍耐一阵子,先保证这段时间项卓岩身边没有别人,等到他自己成年以后,再光明正大地追求项卓岩,那就一定会有机会。
虽然他不知道项卓岩是否能接受男人,可他隐隐地觉得,或许自己是个例外呢?毕竟他并不是什么随便的陌生男人,而是项卓岩照顾了三年的弟弟,只要他在追求时足够真心,足够努力,说不准项卓岩就接受他了。
颜放想明白之后下了床,刚运动完觉得背上黏得厉害,于是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随手丢到了椅子上。
步行至洗手间后,他替自己洗了一把脸,接着开了花洒打算将身上的汗渍冲掉,很快水声哗哗啦地响起来,他正准备迈进去的时候,忽然听见门被敲响了。
项卓岩的声音隔着厚实的门板传过来,他顿时心惊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沾了脏污的大腿。
“小放?”
颜放伸手拽了条洗澡巾,粗略地将那些东西擦干净了,一边抬头去应:“来了!”
门开了,项卓岩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眉心微蹙,弄得他更加窘迫,眼神躲开去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
颜放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低声问:“哥,有什么事吗?”
“刚才听见水声,你要洗澡?”
“哦……是的。怎么了吗?”
项卓岩又视线下移,往他小腿肚上伤口的位置看,颜放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满脑子都是自己方才拿项卓岩的音频干坏事的事情,紧张地以为项卓岩是从他腿上看见了什么东西,或是闻见了什么味道,不自觉地靠拢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
“白天的时候,医生说的话不记得了吗?”
颜放这才突然想起,忙道:“记得,记得!”
“这几天不要淋浴。伤口不能碰水。”
“知道了,哥哥。”
“你脸怎么了?”
颜放将手背贴到自己的脸颊上遮住,随口乱答:“热的。”
项卓岩的眼神仍旧是沉稳的,问:“是空调坏了吗?”
“没!是我被子盖多了。”
颜放一边否认,一边避开项卓岩的视线,现在的项卓岩衣衫整齐端端正正地站在这里,但由此会让他回忆起方才幻想中那个不清白的样子,顿时觉得更加亵渎了他。
但还好,项卓岩没再追问什么,可能是不觉得他这样的年纪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早点睡。”
颜放乖巧地把腿并拢:“晚安哥哥。你也早点睡。”
暑假的尾声,项卓岩最后一次带颜放去医院换药。
棉布揭开的时候其实不算疼,内里已经结了疤,只有边缘处有一圈淡淡的不规则轮廓,但颜放依旧抓紧了项卓岩的手臂,将头扭过去不看。
项卓岩对他弟弟这种依赖的神态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随意地把手放到他后脖颈的位置轻拍了两下安抚。
医生见状特意看了一眼站着的项卓岩,又瞟了眼病历本上颜放的年龄一栏,默不作声地将取下来的棉布放到废弃医疗品垃圾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