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的位置临近一条新开的步行街,正值购物节,街上集市琳琅满目,各色物件叫卖不绝。
夏热已经完全褪去,颜放并肩走在项卓岩身边,额间发尾被凉爽的晚风吹得微微摇摆,让他整个人都心情很好,由此放松得决定同项卓岩聊点除了工作和上床以外的事。
“回国以后就没人陪我出来逛了。这还是第一次逛国内的集市呢。”
颜放说这话其实藏着一点隐秘的小心思,想让项卓岩主动谈分别六年期间发生的事,如果项卓岩也向他分享,也许他能勉为其难地把心门再对项卓岩打开一点点。
但项卓岩走在身边,只是说:“以后我都会陪你。”
听上去是很好的话,但颜放心中难掩失望的情绪。
从重逢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已经逐步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关系,项卓岩这段时间的陪伴实在太贴心,让颜放心里坚不可摧的那堵墙忍不住有点松动。
其实他挺想和项卓岩聊聊这六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个分别都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项卓岩是怎么想的。
从前是怎么想,现在又是怎么想?
颜放想等着项卓岩主动问,但项卓岩太恪守本分,从不提起自己的想法,也不主动分享过往六年的经历。
颜放无意识地用衣角蹭着手腕上很快的脉搏,不甘心地又进一步问:“那之前的几年,你也会像这样陪别人逛集市吗?”
项卓岩语气很淡地说:“我不陪别人,也不逛集市。”
第一个问题问出口,却没得到更深层次的解释,颜放紧接着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索性把想问的问题问出口了。
“之前你读大学的时候,说毕业打算留在南城陪父母,后来为什么又到培宁工作?”
项卓岩像是对这个问题有点抗拒,沉默了几秒才回答:“培宁工作机会比较多,所以就来了。”
颜放觉得他的答案简直敷衍得过分。
“我以为你本科毕业以后会读硕士。”
“想要早一点出来挣钱,所以就没读了。”
“那以后呢,你还会回南城吗?”
“应该不会了。”
颜放吞了吞口水,将目光躲闪到一边,有点刻意地问:“是打算以后就在培宁结婚生子了吗?”
项卓岩忽然停下脚步,说:“我不会结婚。”
颜放也跟着停下来,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抬眼盯着项卓岩看,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项卓岩目光清冷,深深地看了颜放几秒钟,下一刻出口的话却没有如颜放所愿。
“晚饭你吃得不多,要不要我去买一些吃的给你?”
颜放对他调转话题感到失望,满腔的期待落空,便扭过身子继续朝前走:“不用了,我不饿。”
项卓岩眼神一黯,慢了几步跟上去,却没有更多解释。
在夜色下晃荡到晚上十点钟,颜放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滑开接听键,听到头一句话,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呼吸急促起来。
项卓岩看见他的神情,很关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颜放尚在惊惧之中未反应过来,只是对着电话那头说:“我马上……马上来。”
挂了电话,颜放才神色焦急地对项卓岩解释:“我爷爷出事了。你快送我去医院。”
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项卓岩刚把车子停稳,就见颜放迫不及待地解了安全带冲出去。
急诊门口站了很多人,有男有女,部分人衣着低调华贵,见到颜放过来,立刻围了上去。
项卓岩下了车,只站在车子旁边,没有跟上去,他能猜到那些大概就是颜家的人。
从前只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
这样远远地看着颜放迈步冲进那群人当中,他好像又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六年过去,颜放早已经不再是他的弟弟,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没有办法消弭的鸿沟,再怎样逃避也终究会摆到面前。
颜放不缺钱,陪伴也有人代劳,他在此刻没有任何资格上去关心。
项卓岩等着那群人簇拥着颜放进去,才独自走到了急诊部门口,站到台阶旁边默默等待。
凌晨一点十分,急诊部里终于有人往外出来,那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涂着淡雅的红唇,带着珍珠耳饰,整张脸虽有岁月的痕迹却已经算是保养得极好。
项卓岩原先靠着墙等,见有人出来便站直了身子去看,正巧撞上对方探究的视线。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