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岩将手机屏幕递给她看,又说:“再五分钟就可以到了。”
兰雨薇喉间苦涩,万万没想到项卓岩如此坚决,手指紧紧捏住了报告,说话时略微带着哽咽。
“卓岩,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要这样赶我走吗?”
“雨薇,我没这个意思。”
兰雨薇恸哭出声,神情凄楚地凑上前去:“卓岩,我真的好害怕。爸爸还在动手术,如果他不在了怎么办?那我只有一个人了,卓岩……”
兰雨薇边说边靠到项卓岩怀里,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项卓岩脸色骤然转冷,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苍白的嘴唇抿紧着,冷漠地与她对视。
兰雨薇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委屈的神色更甚:“卓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
项卓岩语气生硬:“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害怕一个人。”兰雨薇啜泣着解释,“卓岩,我们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相伴到大学,后来,我爸爸为了让你有机会完成最后一年学业,又极力保你进他的实验室做项目,我们得以经常见面。这么多年了,我好怕,哪一天你们都离开我了,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兰雨薇说到一半,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那样,接着补充道:“还有叔叔阿姨,你不在的那两年,我每天都去陪伴,与他们相处就好像亲人一样。卓岩,我已经把他们当作亲人了,如果你要推开我,叫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项卓岩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直到最后兰雨薇也受不了他不说话的样子,哭声逐渐弱下来,转而有点无措地转着眼珠看他。
“卓岩,你……”
“我一直很感激你,在我爸爸摔伤卧床的时候,代替我去医院照顾,同时陪伴我妈妈,安抚她的情绪。所以你的要求,我一直以来都尽量满足。很多事情,也没有想要拆穿你。”
兰雨薇神色一凛,嘴唇轻颤着,声音依旧柔弱:“卓岩,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拆穿。”
项卓岩眉心轻皱,神情冷酷地说:“兰老师在我出狱后极力为我的学籍问题奔波求人,又带我进实验室做项目提拔我,说是我的再造恩人也不为过。因此,后来兰老师身患重病,我可以常年为他供血,也可以像你提议的那样,为了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高兴一下,与你订婚。”
兰雨薇听见最后一句,略带慌张地辩解道:“当时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爸还有机会活着,卓岩,你是在怪我爸爸没有及时死吗?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当然希望兰老师活着。所以当你一直故意吊着他的命来要挟我,我从来没说什么,毕竟我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
兰雨薇表情忽变,语气里夹杂着愤怒:“卓岩,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如果换做是你的亲人,你难道不想尽力挽留吗?”
项卓岩淡淡地看着她:“兰老师很痛苦。我曾经去医院看过他,最开始他和我提到,有一个新的临床实验手术有可能治愈,他很想试。虽然风险很大,但起码是生是死都给个痛快,比这样每天都生不如死来得好。”
“可你不同意,说害怕失去他,只选择保守维持治疗。他想让我劝劝你,我说我没有这个资格介入。等到后来,兰老师也不提了,他知道你心里有执念,为了你哪怕多活一天也好。”
“你们的家事,我没那个权力劝解,也许你是真的舍不得兰老师,你有你的顾虑。但现在,你明知兰老师身体不行,还带他出远门,你真的有考虑到他吗?”
兰雨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点悲愤:“你为什么要这样误解我?我很爱我的爸爸,我只是想带他来天安门看升旗,所以才来的培宁,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我爸爸的身体我清楚……”
“你真的清楚吗?”项卓岩冷漠地盯着她看,“雨薇,我真的不想自作多情,但我很早就拒绝过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去医院陪你爸爸,而不是求我陪你。”
兰雨薇眼里灰败无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远处停了一辆法拉利,发动机轻响着,车灯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颜放面色冰冷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目睹了他们二人拥抱的那一幕。
原来有的人说谎,可以这样不留痕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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