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庄的手续我们马上办!”
温玉看着他们一家人势利的嘴脸。
温百川虽然站在他那边,可是从来没问过他的意见。
温玉跟温百川回到家后,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压抑,温玉低着头,动作有些迟缓,他不想让温百川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神情,只想躲进房间里。
他刚想转身进屋,身后传来了温百川沉稳的声音。
“温玉。”
温玉停下脚步,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爸爸。”
温百川站在那儿,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不满意我这样处理吗?温玉。”
温玉抬起头,他怕温百川觉得他不知好歹,怕温百川觉得他贪得无厌。
想要那个猥亵的表姐夫坐牢。
想要表姐夫去死。
突然觉得自己好恶毒。
“我……”
“那个酒庄……我不想要,我觉得……好脏。”
“那些人太、”
温百川听着温玉说话,“太脏了,是吗温玉?”
“温玉,你把这件事闹大,我们温家也会受影响,到时候那些人还是通过关系息事宁人,只是不想在上层圈子传开而已。”
“你以为,他们怕新闻报道是这些吗?他们怕他们的合作商听见这些消息,终止合作。”
“这些普通人基本上听不见这些风吹草动。”
“只要动作快,外界不会知道,但圈里不一样。”
温玉怔怔地听着,他从未想过这层逻辑。
但是温玉还是觉得难受,要是能让他们付出真正的代价就好了。
温玉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温百川藏着怎样一种深沉而务实的智慧。
“可是爸爸……”温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手表,时间很准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是觉得……不够。”
那种被触碰的恶心感,不是金钱和面子能抵消的。
而且那个表姐夫,身上很油腻,儿童身材,猥琐表情,长相丑陋。
“温玉,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能帮你的有限。”温百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玉第一次用酒瓶砸人,可后果还是温百川解决的。
他实在是太渺小了。
温百川离开后,温玉的手机响了。
“顾君寒?”
温玉不知道他怎么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哑的男音,“我在你家门口。”
“下来。”
语出惊人啊,温玉
夜风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路灯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男人就靠在车头前面,大衣披在肩上没穿好,里面是黑色的衬衫。
顾君寒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映出一张轮廓极深的脸。
温玉看见顾君寒,腿有点软。
“你怎么知道我家?”温玉声音又小又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崽。
顾君寒没急着说话。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突然开口,“忘记上次挨的打了吗?”
温玉脸红了,被顾君寒教训的事情历历在目。
哭得都喘不上气,屁股肿得坐都不能坐。
第一次被打,第一次感受到顾君寒的手很大,巴掌落下的时候,指节上有薄茧,粗粝的触感像是砂纸一样。
现在温玉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往后退了半步,“我现在没犯错。”
顾君寒咬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听着像是在哄人,“今日的事,我一早就知。”
温玉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眼眶有点发酸。
“今天的事,你全知道?”
“我……我爸爸已经帮我讨回来了,”温玉的声音发抖,但还是硬撑着说完了,“所以我没被人欺负,你不能打我。”
烟在顾君寒指间慢慢燃着,灰烬落了一点在地上。
忽然笑了。
他把烟掐灭在车身上,火星在黑色车漆上烫了一下就灭了。
“上车。”
温玉站在那儿像极了无助的小猫,顾君寒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