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它话的是后排座位上传来的一声清晰尖叫。
终来二人同时回头,发现朱晓东已经醒过来了。
朱晓东的脸色还是煞白的,神智却还算清醒,不过他显然很想再晕过去。
他大概是被车内的充斥着的痛哭声惊醒的,醒来后看到满车的鬼,实在很难维持理智,当即发出一声尖叫,又飞快捂住了嘴。
见到终来二人正站在前排的位置边,不知道堵住了个怪模怪样的什么东西,视线朝自己投过来,朱晓东白着脸放下手,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来。
他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终来:“之前说的把我弄晕还作数吗……?物理意义上的也行……”
深夜公交(十)
终来问:“你感觉怎么样?”
朱晓东欲哭无泪:“我感觉不太能呼吸了……”
终来:“嗯……那不能再把你弄晕了。”
他让开一点,水鬼暴露在朱晓东的面前。
它已经被削去两只手臂,脸从厚厚的头发后面露出了一点,却仍然没有半分人样,还是一副双眼空洞、面貌骇人的怪物模样。
朱晓东当即又发出了一声尖叫,看着真的要上不来气了,可惜他身上贴着的符纸里有清心符,醒来后,一时半会儿还真没那么容易再晕过去。
终来道:“这东西在吸你的阳气,我们控制不了,要是再晕过去,保不齐你就醒不过来了。”
朱晓东连连深呼吸,冷不丁闻到一片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又想起周围全是溺死模样的鬼魂,脸色顿时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半天没再说出话来。
岑非云继续问那水鬼:“什么办法?”
水鬼含混不清道:“执……执念,执念不消……不能投胎……”
终来回过头来:“这用你说吗?”
他道:“凡枉死者,大部分人的执念都是报仇。这一车的人都是你害死的,没准杀了你,他们的执念就散了。”
水鬼立刻高声叫道:“不是、不是杀我——”
它一直磨磨唧唧不说重点,岑非云有点烦了,再次提起剑来。
后座的朱晓东冷静下来些许,听着那两人语气都不佳,又看到那只半死不活的怪物,脑中忽然猛地闪过什么东西,“啊”的大叫了一声。
岑非云的动作被打断,两人又下意识回头看他,见到朱晓东瞪圆了眼睛。
终来:“你又怎么了……害怕就闭眼待着,这些鬼不会去动你。”
朱晓东连连摇头,抬手指着水鬼,结结巴巴道:“不是、不是……我好像见过它!”
他这话让两人皆是一惊。
没等终来二人说什么,朱晓东已经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朝前排走去。
他浑身都在发抖,但表情看着冷静了许多,恐惧的神色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在思考的模样。
朱晓东走到距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实在不敢再靠近,往终来后面躲了躲,探头又打量了一番那只水鬼。
不知为何,原本已经老实下来的水鬼,在朱晓东靠近后忽然又开始躁动,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极其吸引它的东西,让它无法控制地张开嘴,露出了一口野兽般的尖利牙齿。
但它没有真的扑上来——毕竟但凡它敢朝人的方向再挪一下,岑非云就不会再放过它,它也没有第三只手臂供削掉了。
朱晓东也知道有这两人在,自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头晕目眩、一路走来只觉得脚步虚浮,明白终来说的“被吸走了阳气”不是开玩笑。
他强忍着不适,打量过水鬼后,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我见过它。”
终来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朱晓东又道:“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三四岁,那时候太小了,具体的细节我记不清了……不过我那时候意外落水过一次,就掉在这条江里。”
终来有点惊诧:“这条江里?”
朱晓东道:“当时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自己不记得,我爸妈记得。他们说当时带着我在旁边行人走道上散步,忽然一阵风吹过来,风太大了,把他们眼睛迷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莫名其妙掉到江里去了!”
『???』
『我说,编故事也得讲个基本逻辑吧……你小时候是有多轻,一阵风就能吹到江里……』
『呃,硬要说,其实勉强也能说通,两三岁,已经不用家长抱着了,但是自己走路又不太稳当,二三十年前的栏杆没现在这么安全,缝比较大,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