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夜答道,声音有些闷。
夏侯靖低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凛夜靠得更舒服些。「那便闭眼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凛夜依言闭上眼。一整日置身于陌生嘈杂的环境,精神虽有新奇,却也确实消耗心神。此刻在摇晃的马车上,靠着温暖宽阔的肩怀,鼻端是熟悉的气息混合着一缕淡香,倦意便悄然袭来。
他并未完全睡着,只是陷入一种朦胧的浅眠。意识模糊间,能感觉到夏侯靖的手指一直在轻柔地梳理他的长髮,偶尔拂过脸颊或耳廓,带来温热的触感。还能感觉到,夏侯靖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他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那目光如此专注,如此温柔,彷佛带着实质的热度,让他在半梦半醒间,脸颊也微微发烫。
马车平稳前行,车窗外,暮色四合,远山轮廓模糊,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消逝。远处行宫的灯火,一点点亮起,如同指引归途的星辰。
马车在枕泉堂侧门停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弦月如钩,悬于天际。
夏侯靖轻声唤醒凛夜:「夜儿,到了。」
凛夜睁开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
夏侯靖爱怜地用手指拭了拭他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才扶着他下了马车。
夜风微凉,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寝殿内已点亮了宫灯,温暖的光晕透过窗纸洒出。
两人回到内室。凛夜将那对皮影人偶小心地放在窗边的矮几上,与白日买回的其他几块紫云石原石放在一处。烛光下,素坯的皮影线条温润,紫云石则泛着幽暗的光泽。
夏侯靖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一同看着那几样今日的战利品。
「寻常物件,」他低声道,「却比什么奇珍异宝,都让为夫欢喜。」
因为这些东西,连同今日所有的记忆——喧闹的集市、紧握的双手、莲藕糕的甜香、耳畔的低语、戏台的唱词、马车里的拥抱——都已与身侧之人紧紧相连,成为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印记。
凛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片刻后,他轻轻挣开夏侯靖的怀抱,转身道:「你该换药了。」
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彷佛方才马车里的温存与回应从未发生。但夏侯靖却从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避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罕见的羞赧与不自在。
他心中愉悦更甚,从善如流地坐下,解开上衣,露出右胸伤处。
凛夜净了手,取出药箱。烛光跳跃,将他低垂的眉眼勾勒得格外柔和。他指尖蘸了清凉的药膏,仔细地涂抹在癒合良好的疤痕上。动作依旧轻柔专注,彷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夏侯靖静静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凛夜脸上。看着他长睫投下的阴影,挺直的鼻樑,微抿的唇瓣。看着他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也看着他颈间,那根银链从交领中露出一小截,末端隐没在衣襟之下,想必那枚紫云石正贴着他的肌肤,染上他的体温与气息。
「今日走了不少路,伤口可有不适?」凛夜涂完药,一边用干净纱布覆盖,一边低声问。
「毫无感觉。」夏侯靖笑道,「有娘子在侧,便是再走十里,为夫也甘之如饴。」
凛夜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仔细包扎好,收拾药箱。
晚膳是早就备好的,比平日多了几分山野趣味,有新鲜的笋蔬和一道清炖山鸡。用膳时,夏侯靖依旧习惯性地照顾凛夜,夹菜盛汤,无微不至。
膳后,宫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两人对坐窗下,窗外月色清朗,虫鸣唧唧。
夏侯靖忽然想起什么,对凛夜道:「今日买的那几块紫云石原石,除了你戴着的这颗,其余的,你可有什么打算?做摆件?还是研磨入药?」
凛夜端起茶杯,沉吟片刻,道:「其石质温润,隐有香气,安神静气或有些许效用。研磨入药或许可行,但未经详细辨证,不可轻用。至于摆件……」他顿了顿,「我不喜房中多冗物。」
夏侯靖点点头,笑道:「那便先收着。或许日后,请匠人雕琢成你我印信的底座,或是其他合用的小物件,慢慢想不迟。」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窗边矮几上的皮影,笑意加深:「倒是这对影偶,甚合我意。待寻个空閒,我们也学着操弄一番,演一齣只属于你我的戏,如何?」
凛夜顺着他目光看去,那对素坯人偶在烛光下静静依偎。他想象了一下夏侯靖手忙脚乱操弄皮影的模样,嘴角不由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怕是笨手笨脚,平白糟蹋了东西。」他淡声道。
「娘子这是在小瞧为夫?」夏侯靖挑眉,做出不服气的样子,「为夫文武双全,区区皮影,何足挂齿?定能操弄得如臂使指,演一齣旷世绝恋给娘子看。」
凛夜低头喝茶,掩去唇边一丝笑意,不再接话。
夜色渐深,洗漱罢,两人并肩躺于榻上。帐幔垂落,隔出私密一方天地。
夏侯靖侧身,习惯性地将凛夜揽入怀中。凛夜这次并未抗拒,顺从地靠过去,额头轻抵他下颌。今日种种在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