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快步走上前,看见程英兰坐在床沿,正担忧地摸着床上人的额头。躺在床上的正是程嘉佑,他腹部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上半身赤裸,虽身材健壮,肌肤却因失血和伤痛显得苍白灰暗,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程英兰说:“还是在烧。”她抬头看向封云明。
许鹤州看向程英兰,语气严肃:“程小姐,你想让我们帮忙,可以,但你得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我们到底能不能担待得起。”
程英兰张了张嘴,似要辩解,却被许鹤州的严肃语气压了回去。封云明见状,轻声安抚:“没关系,他只是语气直了点,但我们确实需要知道生了什么,才能帮你处理。”
“我”程英兰说,“我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只知道我们回国后,爸爸和哥哥就天天吵架。我知道哥哥一直在做他想做的事,那些报道我都看了,我其实很佩服他,敢去查那些真相,敢把那些可怕的事写出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吵得很凶那天他们没关门,我隐约听见哥哥说‘为什么我做什么都要被你管着,连想什么都要你同意’,还说要和爸爸断绝父子关系。爸爸说他敢断绝,就让他死在外面,还说哥哥写的那些东西得罪了很多人,都是他在后面摆平的。
“那天他们甚至打了起来,爸爸找了几个人把哥哥绑起来,不准他出门。哥哥就求我,说‘英兰,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可我不敢。我从来不敢忤逆爸爸,我怕他,真的很怕。
“上次我偷偷放哥哥出去,就被爸爸骂了一顿,让我永远别插手哥哥的事,说我再插手,不仅我会死,他也护不住我们。我知道爸爸在说什么。
“那些人他既畏惧又尊敬,所以这些年才放任他们在沧澜城横行。我怕那样的麻烦真的找上我们家,我妈妈就是这么没的,我不想所以我没帮哥哥。
“从那以后,哥哥就开始绝食,我不想看着他死,求他吃饭,他什么都不说,只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我趴在他膝盖上哭,问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说‘英兰,我想让那束阳光照到沧澜城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手帕被眼泪浸湿,攥在手里皱成一团,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计划逃跑。我们知道顺兴轮结束参观和试住后,会停靠华环港,就想让哥哥藏在轮船上那时候船上人多,不会有人注意多了一个人。
“我一直很害怕,因为爸爸当天就现哥哥不见了,我只能假装去跳舞,还好遇见了你,要不然我肯定会害怕得暴露哥哥的位置。可后来我现,不止爸爸的人在找他,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也在找。
“我问哥哥,他才说他拍了一张照片,相机被摔坏了,照片也毁了,但那件事他记在脑子里,知道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楚。他让我赶紧走,别再找他,可那时候已经晚了脚步声传了过来,我没地方躲,哥哥就把我塞进柜子里。
“我在柜子里看见那些人冲进来,直接用刀捅向哥哥的腹部,我吓得不敢出声。他们本来还想再捅几刀,可外面传来治安司警察巡逻的声音,只能匆匆走了。”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程英兰才敢从柜子里出来。她双手按在程嘉佑流血的腹部,白色的蕾丝手套瞬间被鲜血浸透,格外刺眼。
程嘉佑艰难地睁开眼睛,说:“快走英兰,他们还会来杀我的”
程英兰的眼泪混进鲜血里,她无声地哭着,想把哥哥带走,可成年男人的体重不是她能拖动的。她费力地抱着程嘉佑的上半身,手臂因用力而微微抖,想把他扶起来。
“英兰我求你别管我了”
程英兰擦了擦眼泪,咬着牙把程嘉佑背了起来。
她的身形纤细,背着程嘉佑显得格外吃力,脚步都有些不稳。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快没了,只想着要把哥哥带走。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惊恐地盯着房门,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看着门缝越来越大
“然后呢?”封云明忍不住追问。
他此刻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不自觉地问出了口。
程英兰说:“是一个人救了我们。他帮我把哥哥带走,还让我换掉衣服,洗干净身上的血迹。他说,他是义兴会的人。”
最后一句话,让封云明和许鹤州同时对视一眼。
封云明又问:“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程英兰摇了摇头,“他戴着帽子,还遮住了下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连眼睛都看不见,也让我别看清他的样子。一开始我还怕他对我们不利,就都听他的。后来现他是真心想帮我们,还把哥哥安置在这里,帮他处理了伤口。”她顿了顿,又说,“我想过找医生过来,可爸爸准备通缉令,而且很多医生一来到这,就知道不是正经事,怕惹麻烦,全都跑了。”
听了这话,封云明和许鹤州都陷入了沉默,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过了一会儿,封云明又问:“那他的体型呢?有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