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办法呀,他肚子饿了呀!嘴巴也有点馋了!
若是有盲人能用的燃气灶,他肯定会自己做的,根本不会麻烦廖文川。
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悄悄地往后靠,想要听听他哥的呼吸是不是真的很平稳。
“给你馋坏了。”廖文川闷笑,“急疯了。”
“廖文川!”
他一生气,脸颊就有点红,想不起扭转的瞳孔在灰白的电灯下竟也熠熠光,馋坏了、也气坏了。
廖文川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我给你读。”
廖年年立刻准备出战斗状态,等他哥下一句话就要吃掉勺子里面的东西。
“小龙女说,‘过儿,慢点吃,小心烫嘴。’”
“廖文川!!”廖年年嘴里已经很快的塞了食物,没想到他哥到头来给自己念了这么一句,气的他直接掐他哥的大腿里子。
“哎哎哎你这小孩怎么还带急眼的?”廖文川感叹,“得亏岁数没大呢,这要是老了指着你,伺候我耽误你吃饭,不得给我煮了?”
廖年年深思熟虑:“你不给我读,以后就煮了你!”
他叫叫嚷嚷的抓起廖文川的胳膊使劲咬了一口。
男人的肌肉很奇怪,平时放松的情况下摸着就是紧绷,但只要廖文川自己用力收紧,肌肉就会变得硬邦邦,廖年年啃半天可能就是个皮外伤,堪比没有牙齿的小孩,他哥也不觉得疼。
“但是你也不好吃。”他哼了一声。
眼看着嘴巴就要撅起来了,勺子也怼在碗里,呼吸气哼哼的。
只要廖年年一这样就证明不能逗了,不然真生气。
真的生气可不好哄。
廖文川亲亲他后脑勺的丝,随后忍着笑给他开始读。
廖年年吃东西时,经常勺子里面的香肠或者肉只咬一半,剩下一半把勺子抬起来,他哥的脑袋就会凑过来给吃掉。
年年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吃东西,在鸡西盲校时,会因为别人跟他分同一袋花生而自己生闷气,他还是个有点抠门有点护食的小孩。
那是因为买花生的钱都是他哥赚的,若不是肚子会饿嘴巴会馋,他万万不会花钱买东西!所以他舍不得跟别人分。
久而久之他就不喜欢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食物,当然,在廖年年的世界中,他和哥哥是同一个人,这不算分享,是内部消化。
他一口,廖文川一口。
两个人除了去方姨家里蹭饭时会分碗筷,剩下的都是一块吃。
吃完,廖年年需要认真刷牙。
换乳牙时可给他疼坏了,经常吃糖导致蛀牙,长大后他还有经常吃夜宵的习惯,家里一些洗漱用品都很随便,廖文川也不会研究这些,在他小时候洗头洗脸洗全身都用洗衣粉或者香皂,方便快。
俩人在鸡西时,他也是这样给廖年年洗的。
一块舒肤佳的香皂从头洗到脚,廖年年的头很软,被香皂洗完特别干涩,穿上毛衣棉袄便会像河豚似的炸毛,每次冬天和他哥牵手都会被静电电一下。
廖文川从小没少被他电。
到了哈尔滨才知道有那么多洗头洗脸的东西,还有雪花膏是擦脸的。
家里别的东西是随便买的,唯独牙膏是俄罗斯进口,都说外国东西好,廖文川也不知道好在哪里,放在嘴里跟小卖店买的一样辣嘴,但他记得廖年年小时候蛀牙疼的在床上打滚,腮帮也肿的鼓鼓的样儿,简直是小可怜儿。
所以家里洗漱用品最贵的就是牙膏。
廖年年无论几点钟吃宵夜都得刷了牙才能继续睡觉。
“漱口。”
廖年年的嘴巴里塞满水,咕哝来咕哝去,仰头像小金鱼一样咕噜噜,随后吐掉,“好啦。”
廖文川掰开他的嘴巴仔细检查。
最后抽了一张纸给他擦了擦嘴,吃饱喝足,洗漱完,俩人才手拉手进屋睡觉。
在年的冬天,两个人不仅有了一辆旧旧的小轿车,还有了一个旧旧的小房子,床也是旧的,人也是。
旧这个词,在盲障人士的世界中意味着熟悉、舒服,安全。
不变的怀抱,相贴的温暖,是廖年年依恋了很多年的感觉。
大人们常说的‘一晃眼’是真的,仿佛昨日还在叽叽喳喳的糯米团子,如今过了二月新年就要到十八了。
廖年年的生日就是四年一过,但在每一年的二十八号他哥会给煮个鸡蛋。
每次到过年矿场就会进入旺季,过年也不消停。
今年哥俩是去鸡西过的年。
廖文川手里又兑下六个私人矿场。
过年那天,每一个矿场都在紧急出货,廖文川开车带着廖年年挨个矿场签单。
每到一个矿场,里面的负责人就乐呵呵的出来递饺子,说一句‘廖矿长辛苦了,大过年还这样跑’
“这就是小年吧?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廖年年被人贩子差点拐走,半个鸡西的矿场老板都跟着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