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娘,小年挺好的。”
廖年年也说:“娘,我哥挺好的!”
第章 一直要我
山上的风徐徐而来,这座山往前走走便是牡丹山,每到了花季漫山遍野的开。
廖年年蹲在纸钱火堆前烤的鼻尖有些冒汗,他哥拨开帽子看了看脑门,有点磕红了,问他干什么这么使劲。
廖年年有些呆:“那我也没法直接对话呀磕响点,说不定在下头能听见。”
“傻样儿。”廖文川揉揉他的脸,随后把人抱起来。
廖年年说自己能走,但他哥肯定不让,“山路磕磕绊绊,别给你摔了。”
“感觉地上的树枝踩起来有声儿。”
廖文川走走停停,找了块相对来说比较平坦的路,让他自己走了一会。
他穿着牛仔裤,树枝划不到腿,踩着树叶和小草,有时还有卡在泥土中的石头,忍不住问,“哥,你小时候每次都走这条路上来吗?”
“嗯。”
那时候他算没有家,看着廖利勇他们一家三口碍眼的时候便会上山来躲个清净,无论春夏秋冬。
“哦”廖年年的拇指挠了挠他的虎口,“那以后我跟你来。”
“成。”廖文川笑了笑,“要是不忙了,以后没事就来。”
廖文川手里有个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
下了山便是大路,明天迎亲的队伍也要从这条路走过去,道两侧种下一排白桦树,高耸两排,中间的路又宽,月光照射着,两人的身影越拉越长,廖年年走走就被他哥背到了背上。
于是,两个人的影子又变成了一个人的。
“哥,你说我要是手术失败了,能葬在咱们家祖坟这吗?”
廖文川:“够点呛。”
廖年年疑惑:“为啥,你不说我跟你姓廖吗?”
“因为你说话不吉利,等不到手术失败就被我一巴掌拍天上去了,信不信我抽你?”
“哎呦”廖年年的大腿真的被使劲掐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
他在廖文川的背上反复的晃悠,使劲咬他的耳朵,“疼!!”
“还知道疼呢?”廖文川让他‘呸’了几声,“说的什么狗屁话。”
廖年年就跟着‘呸’了几声。
“还有脸笑?”廖文川又捏捏他的脚踝。
廖年年的脑袋前倾,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仔细倾听的不是风声,而是廖文川的呼吸。
这样平静的呼吸远比沙沙作响的风声更令人心静。
两人走到村子里时,家家户户都关了灯,只有马家还有短暂传出的笑声,路过时,马婶在里面喊着说,“孙家好呀,小秀人也特别实诚!这么好的儿媳妇求也求不来呢!”
“步青你也抓点紧呀,这里头你年龄最大了吧?这次回家我可听你爹说了,让你跟裕泰村一个在城里头当老师的姑娘相亲,条件不错啦!”
王步青赶紧拒绝:“真不行,矿场那边离不开人,灰头土脸的,拧鼻涕出来都是黑的,谁跟我去遭罪呀?”
马婶的大嗓门隔着院子传出来。
“你们真是都有大出息了,这些年可算是熬出来啦,文川呢?学谦,明儿你可得让他来好好喝一杯喜酒!咱们家”
廖文川越走越远,将他们的声音放在身后。
他们俩上山的事几个人都知道,这会也不清楚他们已经回来了。
廖年年问:“哥,马婶让你去喝一杯喜酒呢,你可得去奥。”
廖文川没吭声,是没答应的意思。
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而且廖年年的身体也不适合往人堆里走,细菌太多。
他们骤然回来早就变了模样,不再是当年的两个小孩,悄悄地回来只是凑个热闹,让廖年年高兴一些,远比在家等手术胡思乱想更好。
两人到了家,廖文川烧了一壶热水。
廖年年的脚丫尝试泡了而一下,觉得有些烫脚,廖文川就把脚伸进来,让他踩着自己的脚慢慢往下滑动着泡。
他的脚心踩在廖文川的脚背上,一盆热水暖呼呼的,夏天泡着会出一些薄汗,两人的手叠在一块有点黏黏的。
炕没有烧,铺着薄薄的一层被褥。
莫名的,此刻躺在这里,两人很静很静的靠在一起,偶尔抱一抱,他哥时不时亲吻着他的额头,偶尔还会亲亲嘴角。
廖年年问:“哥,将来你会有新娘子吗?”
廖文川说:“不会。”
“为什么?”他不懂,“刚才听步青他们说,人都是要结婚生孩子的,你是不是因为带着我,所以才没有新娘子?”
廖文川说不是。
随后又接了一句,“哥不需要那些,你就是了。”
是什么?
“是你的小孩吗?”他问。
廖文川这次没回答他,只是轻轻了吻了下他光洁的额角,“睡吧。”
廖年年很快就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