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下周日下午四点,我在诊所楼下等你哦,没有忘吧?】
过去的心意藏得太深,清原嘉月从不主动打扰他。对啊,为什么没想起问五条悟呢?他在看手机,没必要舍近求远。没有犹豫地回复,【没有忘,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请教。】
【五条悟:打电话说?正好有空喔。】
捏着手机走到客厅窗前,从通讯录中翻出沉寂已久的号码。就着远方璀璨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按下了拨通,‘嘟’声只响起一下就被接起。手机流淌出他的嗓音,“嗯嗯?什么事要问哦?”
四周似有风声呼啸着,像列车贴着耳廓驶过,听起来像是在高速移动。清原嘉月举着手机在窗前踱步,玻璃上映出不善的面色,这件事过于悬心,她连客套都省了。
“打扰了,我想问,有没有故意放诅咒去侵扰普通人,再出手祓除以此牟利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嗤,“当然有,那种人叫作诅咒师哦。”五条悟像在解释什么幼稚园常识,“诅咒师就是做出不端行为的术师,类比下就是通缉犯,明白了吗?”
在大家久远的青春时代,与五条悟同行的温和少年,犯下大罪叛逃后,就被冠以“诅咒师”这样的名衔。她谨慎地提出第二个问题,“明白,那诅咒师会集体活动吗?比如成立公司或者…宗教团体。”
“你遇到什么人了嘛?”
清原嘉月也停下了踱来踱去的步子,在最大那扇落地窗前站定。这只是她仅凭直觉地揣测,“不是我,我只是怀疑朋友被邪教盯上了。”
“哈哈哈…邪教应该去找警视厅吧,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听过呢。”
脑海迅速划过签纸的落款,清原嘉月犹疑地回答,“落款是盘星教。”
话音方落,风声戛然而止,那种持续许久的高速移动声响像被一刀切断。五条悟的声线不复方才的懒散,清晰又锐利,“盘星教…”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那个朋友现在安全吗?”
“暂时没事。”
如果教会真有问题,那把小林哲也拖下水的,就是谷内羽美的父亲,而羽美本人倒像是被蒙在鼓里。问题是要怎么让哲也接受这个事实?这事比刑事辩护还棘手。
“你听我说,盘星教不是一般的宗教团体,有诅咒师。”五条悟静默一息,“想办法让你朋友尽快脱离,其余的事你不要管。”
听他的口吻,这个教会事涉诅咒师,是咒术界要解决的问题。清原嘉月没有置喙的立场,“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占用你时间了,不好意思哦。”
一声嗤笑传来,五条悟的晴雨表以秒计时,“简直像在跟客服热线聊天哎,下一句是不是该问我,五条先生,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他的语调上扬,带着明晃晃的捉弄意味,却又不至于让人真的恼火。还没来得及回应,风声又从听筒贴过,“好了好了,我还在加班哎。”
居然把她比作客服热线?清原嘉月没忍住笑了声道别,“好的,那再见。”
“嗯嗯嗯,下周见哦。”
窗外的夜色浓稠,明明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下班还跑了趟医院探病。身体是疲乏的,躺在床上却盯着天花板出神。
她的术式能拒绝现实,却无法对自己施展,连失眠都无法拒绝。希望中村学姐推荐的诊所名副其实,再这样熬下去,寿终正寝估计很难。
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间免不了考虑,怎么妥善告知小林哲也,毕竟不能让普通人得知诅咒的存在。
十九岁那年的某个夏日,晚饭后是店铺的闲暇时间,清原嘉月把店门上的牌子翻到“休息中”。小林哲也带着电影碟片来她家玩,拉着渡边花音一起,把碟片放进放映设备里,“是经典鬼片,其实不吓人的啦。”
渡边花音"噌"地一下从凉席上弹起来,电视屏幕的光还没亮全,一副上当受骗的表情直指小林哲也,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说好了放爱情片的!怎么又变鬼片了?"
“哎呀,夏天嘛,降降暑气,这叫纳凉特辑。”小林哲也吐吐舌头,把花音来薅他袖子的手按下去,“怕什么?我们三个人一起看呢,你胆子还没嘉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