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段竞野这一次却起了脾气,时愉也是现在才知道,段竞野真正发火的时候,竟然没有声势浩大,
他都想好了该怎么收场,段竞野却没给时愉机会,他只发了两段话。
阿野:[你疏远我,就是因为周庭彻?]
阿野:[再问你一次,我和他二选一,你选谁。]
阿野:[公主,这次轮到我生气了。]
段竞野火山喷发的情绪,全都被他精简压缩在这两句话里,短短的两句话,比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或者他气到发疯,直接卷土重来,怼着自己的衣领质问自己的压迫感,还要强烈。
这是两道送命题。
颇有设计感的书柜将空间隔开,另一边,周庭彻开着电脑在忙作业,时愉盘腿蜷缩在椅子里,段竞野的消息,让他沉默。
这么多年的感情,时愉是了解、并看重段竞野这个发小的,正是因为关系亲密,上辈子在他出事以后,对时愉落井下石冷言冷语的人那么多,时愉最伤心的是爸爸妈妈,然后就是委屈,段竞野也不向着他。
正是因为在意,才更受伤,所以重生以后时愉短暂的对段竞野生气,然而疏远他……
时愉烦躁得抓了把头发,
没有人知道他背负了多少压力!
时愉不知道、也没办法开口去解释,自己不是刻意疏远,实在是因为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对时愉来说,上一世的经历,让他最看重几个东西。
1,他的生命。人的什么当然是第一,不管好的坏的,只要活着就有明天,苟住生命才有未来。
2,爸爸妈妈对时愉的重要程度,比眼睛还要重要很多很多倍。为了留住爸爸妈妈的爱,时愉必须保守住他假少爷的秘密,不让它展示在天光之下。
所以,时愉两头下手,拒绝时正雍和骆宁靠近w大,不让他们有渠道去认识周庭彻,另一方面,和周庭彻当室友,在这基础上关系能处多好处多好,时愉要当一个心机龌龊的小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掌握周庭彻的一举一动,如果周庭彻能信任他到什么事都掏心掏肺的告诉他,就更好了。
隐瞒了至关重要的身份这一点,时愉还要未雨绸缪,完成学业,兼职赚钱,增加自己的生存能力和抗风险能力,他心里的计划表满满登登,一分钟都不舍得浪费。
和段竞野的友情,尽管时愉在意,在他的计划里,他得先从生存压力中喘过气,才有空去考虑其他东西。
唉,这没办法解释啊。
——我要是跟你说我死了一次,发现周庭彻是我“命中之敌”你会信吗?
要是这么说,段竞野不是觉得这是他随口说的敷衍借口,就是觉得他疯了吧。
时愉删删改改犹豫半天,段竞野看着备注的小愉公主被“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代替,足足五分钟的时间里却没出现一条新消息,黯淡下来的手机照出段竞野发沉的眉眼,他的表情看上去幽深暴戾,难看至极。
没沉住气,他发了条语音:
“时愉,我的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吗?”
他只要时愉说出一个名字而已,段竞野,或者周庭彻……都是三个字,几秒钟就能打出来的回复,他至于这么纠结?
视线轻瞥一眼,时愉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从抽屉里摸摸索索找到耳机。
感受到段竞野话语里的失望和怒意,时愉咬唇,犹犹豫豫,斟酌着打字:
“不是的,我没有疏远……我最近忙,帮周庭彻说话,是因为你不太礼貌……”
时愉不太了解这个二选一的意思,段竞野是发小,周庭彻是真少爷兼他的室友,他对他的感情复杂,提防、愧疚、还有几分被时愉刻意无视的,日夜相处发展的好感与依赖……
两者的意义不同,不可以放在一起比拟。
段竞野抛给他的选择题,选项的两端不在同一个天平,时愉回答不出来,他想了又想,半句话编辑来编辑去,他的话还没发出去,聊天窗口里,属于段竞野的气泡又多了一条。
他没再发语音,黑色的文字,失望至极——
阿野:[算了,时愉,你不用给我结果了,我们暂时不用联系了。]
阿野:[公主,这次轮到我生气了。]
“……”
眸瞳蓦然轻睁,时愉有些不在状态,他认识段竞野这么久,阿野对他冷眼驱赶过,但他还从没见过他朝自己生气,事情再发生一次,时愉还是会拦住段竞野,然而他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一点私心,让段竞野上宿舍,见到周庭彻。
他本来是想再死一次心,或者还报着一点点可笑的念头,想要证明,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