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的字迹非常用力,几乎穿透纸背。字里行间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竟然出自赵公子的手笔。
矛盾像是两只大手,来回拉扯他。
呕。
何咏慈闷哼一声,心口传来一阵绞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痛。
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摇晃起来。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撑住桌子,支撑着自己。
胃里刚吃下去的葡挞开始翻江倒海,甜腻变成令人作呕的罪恶之源。
他喉头滚动,一股酸液直冲喉咙,烧的食道火辣辣地疼。
恨还没消化完,却又被强加上‘爱’的名义。连同那些混乱地、不分真假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进行着化学反应,几乎要让他头痛地晕过去。
是爱吗?
他还以为那一切都是出于恨。
如果非要加上爱,那可不可以算是爱恨交织。
就在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这一切的罪魁之首名字:赵鸣枭。
他的心跳还没从卡片的暴击之中平复,又因为这个来电而骤然加速起来。
何咏慈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我回到香江了,葡挞不要一次吃太多,容易腻。有什么想吃的可以传短讯给我,不发的话我明天就按我自己想法买给你了。”
他的爱是最趁手的可利用工具
赵鸣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隐约有人向他问好的声音,应当是在公司里准备加班。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仿佛关心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没有隔阂,仿佛那场血腥的扭打根本不存在。
何咏慈安静地听着,没有回应。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口的抽痛也并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胃里翻腾的甜腻和涌到喉咙的胃酸反复折磨他的身体。
脑子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红色卡片上的字句和赵鸣枭此刻的叮嘱,都化作一把抹着麻药的刀刃在脑海里翻搅。
他该说什么?
所有激烈的情绪都似乎被另一层更厚重的东西阻隔住了。
“阿慈?”等不到回应的赵鸣枭喊他一声,“你在听吗?”
“嗯。”
何咏慈舔着有些发干的嘴唇,舌尖还能尝到葡挞残留的香甜味道。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声音更柔和:“早点休息,别多想。”
“嗯。”
何咏慈直接挂断电话。
他握着手机在阴影中又坐了一会。
客厅很安静,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玄关处一片狼藉,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此刻隔着几米的距离与他遥遥相望着,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
明明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何咏慈却觉得好像都不真切。
内心深处一片茫然,无所适从。
他发现自己对于爱和恨的定义开始逐渐模糊,两种极端的感受在心里互相拉扯,却没有哪一种能清晰地占据上风。
他不想思考了。
何咏慈回到卧室躺下,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个药瓶,倒出两颗吞了下去。
药效缓慢地发挥着作用,让大脑逐渐麻木、平和,或者说空白。
一个月积攒下来如山般的文件,今日已经尽数看完了。此刻分门别类、正等待着yvonne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何咏慈坐在办公桌后,无事可做。
即便早上来工作之前已经含下两片药,此刻却依然能感觉到被压制的情绪在蠢蠢欲动。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被搁置许久的竞标文件上。
手指蜷缩好几下,才终于伸过去。
翻开坚硬封面,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数字条款和诱人的前景预测上。
一行行、一页页,他看得异常缓慢。
翻到附录,其他主要竞标方的背景信息和初步方案摘要赫然在列。
何氏联合云顶旨在打造一个集高端物流、免税购物和娱乐休闲于一体的超级综合体。
其他的几家香江和世界各处的财团都各有依仗,给出的方案也毫不逊色。
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计算着背后的巨大利益,一种他再熟悉不过地、几乎是深入他骨髓的渴望缓慢从麻木的心里满溢出来。
何咏慈看着赵氏集团那一栏上。
他们没有单独提交竞标,只标注着寥寥几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