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他松开黎海的唇瓣,捏着他的下颌,凶狠暴戾的说道:“我告诉你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休想再逃掉!当年我小,我没办法,我没本事,我没能力,现在你以为我还没有吗?我有钱有权有人脉,就算那是仗着家里又怎么样!无所谓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还能像当年那样撇开我,想都不要想!”
他瞪着黎海,眼里看着全是带着心痛的愤怒。
可黎海却探查到,其中还飘荡着一缕害怕——
害怕再次被抛弃。
黎海看得分明。
但无可奈何的是,他得需要假装看不见。
“当初那才多小,毛都没长齐的年纪,感情做不得多真的。”他故作无所谓的嗤笑道:“我们都分开十几年了,这分开的十几年,才是最适合谈恋爱的年纪,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早就不喜欢你了。”
孙天骜下意识的怒吼道:“那就重新喜欢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意思是当初都是年少无知的愚蠢吗?!”
也不是“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更不是“我都没有移情别恋你怎么可以移情别恋?!”
而是,重新喜欢上,就好了。
他觉得,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毕竟分开太久了,一切都情有可原,只要后面重新喜欢上就好了。
他可以等。
他可以慢慢等。
舍弃你,才是我的愚蠢之举
而黎海则被吼得脑子里全是嗡鸣声。
不过不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
而是被他对自己的那份执着震惊到了。
但孙天骜自以为是自己的怒火吓到了他,于是收回双手,正坐回主驾驶座上。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放软了语气和态度,认真又可怜的说道:“小小,我们好好谈谈好吗?这十三年我真的我真的一直在想你,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黎海很想说,我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没说。
他忍着眼里的酸涩,说:“走吧,找个喝咖啡的地方,我们聊聊。”
车子启动,一路无言,两个都是心怀鬼胎。
一个想着怎么让他不走,一个想着怎么让他赶紧走。
江边某个咖啡店外,黎海挑了个露天的座位,有点晒,但没关系,有遮阳伞。
这个位置风景极好,视线往上可以看到清澈湛蓝的天空,视线往下可以看到平澜如碧的江面。
黎海有时候就会喜欢来这里,看看眼前的宽阔,他的心也就不会太堵闷了。
孙天骜看着黎海驾轻就熟的引领,还有跟那个服务员熟络的话茬,问道:“你常来这儿?”
黎海:“嗯,有时候会来。”
孙天骜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怪,一般来说,正常人会回答“嗯,有时候跟朋友来这儿。”
但他没听到黎海说“朋友”这个词。
是懒得说,还是没得说?
两人相对而坐,黎海喝了几口拿铁后,说:“一直没问,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孙天骜见他终于愿意主动了解自己的生活了,于是事无巨细的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从他们当初分离的起始线开始。
黎海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听他说。
炎炎炽热里,时不时会有清风拂过,但作用不大,微不足道的凉意根本吹不散四下缭绕的闷燥。
不过黎海觉得够了,人不能太舒服。
太舒服了,就会容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烈阳往西边挪了又挪,天边开始泛出红霞,孙天骜才说完。
“你呢?”孙天骜问:“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
黎海轻笑了一下,说:“我的人生经历很简单,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有别的想说的。”
他放下手里已经喝空了的一次性咖啡杯,像一个刚听完学生答题的老师一般,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你有丰富精彩的过去,还有不可限量的未来,你的前途尽是一片光明,这样美好的人生,你的轨道应该是朝着正常的路去走的”
“黎海!”孙天骜打断了他的屁话,忍着怒气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说这些废话,可以不用说了。”
黎海淡笑了一下,“这怎么是废话。就算是废话,你也听我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
他像是有点心力交瘁,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