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
不夺命不停歇的雨!
&ldo;当年当日,完颜宗弼的手下潜入汴梁,本打算抓的,是南宋太子赵旉,&rdo;风吹斜了雨,雨飞腾入伞下,洇湿了赵旉的眼睫,也洇湿了他心中埋藏多年的、不敢倾吐的秘密,&ldo;归翼换上我的太子冕服,替我引走了敌人……&rdo;
那是一个,与今日截然不同的晴朗天。
&ldo;快,把衣服给我!&rdo;
小小赵旉抓紧了衣襟:&ldo;不可、金人要抓的是我!&rdo;
&ldo;磨蹭什么!你也知道金人要抓的是你!&rdo;自三年前他与靖北王妃一同失踪、独身归来,从前因胎毒而体弱痴肥的身形便一去不返,匀称而健康,此刻厉眉怒视赵旉,便显出十二分的凌厉和不容否决:&ldo;知道还要让敌人得逞么,愚蠢!&rdo;
小小赵旉却比他更为坚决:&ldo;金人抓我是拿我当质子,他们不敢慢待我。但你不一样,他们一旦知道你是靖北王的独子,你会被金人折磨至死!&rdo;
&ldo;你也知道我是靖北王的儿子,&rdo;小小越归翼粲然一笑‐‐自从三年前归翼独身归来,赵旉已太久没在他面上见过笑颜,&ldo;父亲自会来救我。何况,你不必担心,我死不了。&rdo;
他的最后一句,含笑带煞,似干死的枯叶粉碎于虚空,唯有风和死去的予他再生的王妃听见:&ldo;我便是死了,也死不了。&rdo;
赵旉本以为会听到宫九的冷笑、怒叱和嘲讽,乃至被他拳脚相向。
但没有。
一切都没有。
赵旉回身望向,便见一向冷傲冷冽冷酷冷嘲的宫九,赤红双目瞪着他,声音沙哑隐带泣音,如哀鸣的海鸥自天穹坠落阔海:&ldo;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竟然、真敢说出来!&rdo;
&ldo;轰隆‐‐‐‐!&rdo;
雨蒙蒙的天顶,雷鸣炸响在赵旉身后。
将宫九的面孔照得雪白、惨白、死白,亮得他面上神情纤毫毕现,亮得他面上的痛楚和愧悔、如厉鬼一般!
也将赵旉的一切一切,从头到心,笼罩在一生也望不见亮光的黑暗里。
惨白的九公子,卸去一身内息,行走在待归城的巷道上。
青石板流淌着绵绵不绝的雨水,雨水流啊、流啊,照见他幽魂样的人影。
青黑的苍穹将没有尽头的雨一根一根扎下,扎啊、扎啊,扎得九公子从现在湿透到曾经,将他假装痊愈的伤口扒出来,一寸寸扎伤、扎透。
九公子,九公子。
有认识九公子的人,说他是用九种东西做出来的: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岩石、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的忍耐、人的聪明,再加上一条来自十八层地狱下的鬼魂。1
九公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就连城墙上数着有多少至臻境的赵旉也不知道,站在他身边的这个血缘兄弟,就是一位比剑神西门吹雪更绝顶的剑客‐‐已然登临至臻境的剑客!
一位年轻得要叫全天下的至臻境都要惊掉下巴的至臻境。
但只有宫九自己知道,他的前半生,是一个活在阴影里的窥视者、胆小鬼。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两次窥视,两次错过。
叫他从此,成为一个泡在酒里的人。
苦涩的、绝望的、仇恨的酒。
对他自己的恨!
‐‐唯有当他将剑锋刺入自身,将自己刺得鲜血淋漓、痛楚难当,才能叫他喘息一二的绝恨!
第一次窥视。
宫九自缝隙中,窥见他那个风评仅次于靖北王的父亲,亲手将匕首刺入他王妃的胸膛,杀死了自己的娘亲。
宫九恨!
恨他的无能、恨他的懦弱,恨他连推门而入制止那魔鬼的勇气也无,恨他为何竟还要依靠那魔鬼的施舍、仰仗他的鼻息生存!
宫九在恨中,跟随小老头离家上岛,学武学艺,学一切能叫他消恨的计谋手段。
‐‐也在学中,错过了归翼七岁那年的失踪。
错过了,寻回他的机会。
一并错过了,探寻归翼性情大变的时机。
当归翼被靖北王从莆田少林接回,面对姗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