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的力道跨湖穿林,转眼间消失在剑网的追逐之中!
&ldo;好孩子,等过了今夜你的决心又被自己吃了,我再来找你……&rdo;
玉罗刹的最后一句话,在湖上荡开。
&ldo;噗通。&rdo;
盛年神情不变,毫无猎物逃走的懊恼之色,展臂松手,翠绿茶剑坠入夜西湖,唯余昙花微波荡漾。
西湖水晶黑透亮,映出船上灯影,和船上青年人斜倚船窗的影子。
&ldo;啪。&rdo;那影子挥手,袖子卷倒了烛灯。
水影中的船只,烧起橘红的火光,明明灿烂。
不过几息已至临安城门的玉罗刹,背对着这看不见这灿烂,蓦然驻足。
&ldo;嘀嗒、嘀嗒。&rdo;被剑气贯穿的左肺,匀停地滴着血。
玉罗刹在这韵律中,思绪反而明朗起来。
&ldo;不对。&rdo;
玉罗刹对自己说。
&ldo;不对、不对。&rdo;
&ldo;他为何不追……不对。
&ldo;他出手太轻了……不对!
&ldo;他杀人从不用剑!用剑就绝不杀人!&rdo;
玉罗刹醍醐灌顶!
&lso;我不为杀人而练剑,也不为打败别人而练剑,我只为我自己练剑,为我的心情练剑‐‐这与我的剑练得好与坏无关,也与我的剑找不找得到对手无关。练剑即修心,修心即修人。我愿我的剑,和我练剑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爱我自己的那一刻!&rso;
‐‐那日待归城外,战神殿释放的天穹大幕之上,年仅十岁自名为&ldo;盛年&rdo;的孩童,便已说得明明白白!
盛年盛年,他时常对自己反悔,但也只为自己反悔,绝轮不到为他玉罗刹对自己反悔!哪怕是越覆潮也不行!
故当盛年凝茶为剑而非刀的那一刻,便昭明了盛年在提醒自己,可向玉罗刹释放杀心、但不可放纵杀意!
盛年于此夜,是为&ldo;杀&rdo;玉罗刹而始,亦是为&ldo;不杀&rdo;玉罗刹而终!
&ldo;那盛年为何要作此姿态?&rdo;
玉罗刹望着星夜,喃喃自问道。
&ldo;是为与我一刀两断?
&ldo;是想激起我对他的杀心?
&ldo;是又一次如令我瘫痪般的试探?
&ldo;还是……&rdo;
玉罗刹沉吟着,在稳定的血滴声里,回忆起待归城客栈中,那一个破阵即被封印记忆的下午。
在那之前,是情花谷中冥冥幽昧的洞穴密室,一具不告而别的绝情白骨。
嬉皮笑脸地端坐,狠心又绝情。
在那之后,是一个橘子味的吻别。
&lso;我放你离开,这是我从骨髓中再三压榨而出的克制‐‐
&lso;全在这里了。&rso;
&ldo;这心思似海底针的大兔子,&rdo;玉罗刹点穴止血,按下心底无名的恐慌,嘴上勉强嗔道,&ldo;你要赶我,我还偏要黏着你了……&rdo;
转身,回驰。
西湖紫红色的半边天,映亮了玉罗刹异色的眼瞳。
&ldo;噼里啪啦‐‐&rdo;湖上的船燃烧着、零星坠落着,烧得比百多年前满谷随风起伏的情花海更热烈张扬。
玉罗刹在岸边大脑空白一瞬,踏水冲向湖心的火船:&ldo;盛年‐‐!&rdo;
盛年靠在船窗边假寐。
他陷在火海中,火苗亲吻他的衣袂,染黑的长发蜷曲着燃烧,左半边身子已分不清哪里是火、哪里是衣、哪里是他。
只看他安宁闭目的模样,险些教人以为火烧起人来,不仅不痛,还助眠得很。
&ldo;盛年!&rdo;
玉罗刹怒从心起,全身内息爆射,压得半艘船连火带木头化为灰烬。
盛年在呼声中睁眼,整个人顺着剩下半艘船仰倒坠水,正见玉罗刹踏火而来,面色赤红,脖颈上的青筋因暴怒根根凸起,探手来抓他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