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合适。
“苹果酒——”洛伦佐迷糊道,艰难抬手正预备道谢,胳膊瞬间被压了下来。“他现在不能喝酒。”红头发的老爷眉头狠皱,吩咐道:“把我箱子里的葡萄汁拿来。”
史蒂夫殷勤翻出一瓶黑色瓶身的质朴酒瓶呈上来,老爷眉头微挑却没说什么,迅速拔掉瓶塞:“先喝这个。”他托起洛伦佐的后脑,将瓶口抵在他干裂的唇边,低头指挥:“张嘴,然后慢慢咽下去。”
洛伦佐迷迷糊糊地张嘴。微凉的果汁淌过喉咙,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贪婪地吞咽着,在歪着脑袋又快晕过去的边缘恢复了神智。
——好甜,好喝。
从枫丹出发后,他很久都没喝到过口感这么好的葡萄汁了。“是晨曦酒庄的特级雷司令,好喝。”他咂吧了下嘴,害怕这果汁以后再难喝到,意识还没特别清晰,嘴巴就自己行动起来,咕咚咕咚几下把酒瓶清空。
史蒂夫整个人僵住:“什、什么!?特级雷司令?”迪卢克平常滴酒不沾,他随身的补充大多是果汁,没说多昂贵,但这次其中恰巧有一瓶是往璃月疏通关系剩下来的高级葡萄汁,他想特意避开,本以为瓶子漆黑的是便宜货,没想到一下子挑到雷了!
迪卢克拿走空瓶子,冷淡嗯了一声,被发现也没特意瞒着。
这人虽然孤身一人在这野外溺水,但身上衣物布料和剪裁都十分出色,举止言语也很有教养,这样一个一看就是贵族少爷的人,舌头天赋异禀一点也说得过去。
迪卢克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沾了暗红的汁水,在冷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不知道是瓶口里漏出来的还是在洛伦佐嘴角沾上的,但出门在外也没法讲究,他也没太在意,在裤侧随手蹭了蹭。
“你现在还很虚弱,先跟我们走吧。”迪卢克说。
洛伦佐愣愣看着他:“哦哦、好。”
商队继续返程,洛伦佐暂时拎着箱子跟救命恩人乘了一辆车,坐在空荡荡卸了货的货箱中,缓了老一会儿才能清晰表达。
“我是洛伦佐·德·拉·玛尔,枫丹人,你们可以叫我洛伦佐。父亲去世后,我本来是要去蒙德投奔我表妹的,没想到走到半路出了点意外……”洛伦佐撩开湿漉漉的金发,一张脸彻底露了出来,白得跟水鬼似的。
史蒂夫有些同情他这一串饿晕后溺水连带着行李也湿透的连环事故,找出自己的外衣让他把湿衣服换下来,洛伦佐换得很细致,也就是慢,一举一动都显得风度翩翩,整理衣襟时吹毛求疵得略有些龟毛,但他换下自己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常服,穿着粗布劲装仍面不改色,不见嫌弃,估计只是习惯性地保持整洁,这让史蒂夫惴惴的心脏稍安定了下来。
“对了,真是多亏你们路过救了我,不然我这一辈子就要到头了。”洛伦佐说着,取下左耳的红宝石耳坠,交给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迪卢克,“尤其是多谢这位老爷,我现在没别的东西,这个耳坠应该能抵一些摩拉,您收下吧。”
迪卢克睁开眼,目光先是划过洛伦佐清澈诚恳的蓝眼睛,然后才落到耳坠上。鸽血红的宝石,水滴形切割,整体有一个指节那么大,水滴头部嵌进了錾刻鸢尾花纹的金层上,阳光下炫彩夺目,深红的光晕深浅不一地落在养尊处优的白嫩手心,跟一捧石榴汁似的。
耳坠的价值显然远远多过一瓶普通葡萄汁,而这位落难少爷失去耳坠,就像落难的雄鸟失去了仅剩不多的艳丽翎羽,显得更加虚弱。
他倒是大方。迪卢克只瞥了一眼,没收:“那瓶葡萄汁市值八百万摩拉,你这可不够。”
洛伦佐眼睛睁大了些:“……那种酒不是八十万摩拉吗?”
迪卢克:“这瓶是八年前冬令季前那一批的最后一瓶,你说呢?”
八年前蒙德有过一次骤然的寒冬,晨曦酒庄败坏了一堆葡萄,但仍有一批经历了骤冷后品质格外出挑,酿成的葡萄酒香气扑鼻,口感醇厚,声名远扬,当时枫丹拍卖过几瓶,确实价值八百万左右。洛伦佐回忆着,垂眼静了一瞬,弯了弯唇角:“我说口感怎么那么独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