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他重伤濒死、最狼狈不堪的时候,把他救回了家,还费尽心力照料到自己累倒。
伏黑甚尔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从未有过的专注。
少女睡得极沉,眉眼完全舒展,褪去了平日里面对咒灵、对手时的凌厉与紧绷,脸颊透着疲惫的浅粉,长长的睫毛轻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是轻浅的。他能清晰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是连日劳累的痕迹,看得他心底那片常年冰冷的地方,莫名一软。
他向来冷漠自私,只在乎利益与自身,从不会对任何人上心,更不会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可看着眼前这个不顾危险救下自己、累到蜷缩在沙发上沉睡的少女,那颗早已麻木冰冷的心,竟泛起了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在这个人人算计、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早已习惯了厮杀、背叛与利用,从没有人会在他毫无反抗之力、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对他伸出援手。唯有她,明明与他针锋相对,却偏偏心软,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暖意。
他缓缓起身,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动作放得极轻,每动一下都压制着伤口的刺痛,生怕惊扰到睡梦中的她。他俯身,长臂轻轻穿过少女的膝弯与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身形轻盈,依偎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脑袋埋在他颈窝,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伏黑甚尔抱着她,脚步放缓到极致,每一步都格外轻柔,生怕牵扯到伤口,更怕惊醒怀里的人。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温热的脸颊,细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心头莫名一颤。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离开的念头。
他毫不客气的侧身躺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犹豫片刻,终究是缓缓伸出手臂,轻轻将熟睡的少女搂进自己怀里。他动作极尽轻柔,手臂稳稳揽在她的腰腹间,将人缓缓带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浅的沐浴香气,干净又温暖,彻底驱散了他身上常年不散的血腥与戾气。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在怀中,却又控制着力道,不敢弄疼她,也怕吵醒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玩味,只剩下一片沉静与隐秘的珍视,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乖巧的睡态,喉结微微滚动,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几不可察、带着珍视的触碰,抱着这份难得的温暖,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艾格莉菈是在一阵温暖紧实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意识逐渐清醒,首先感受到的是熟悉的柔软床铺,而非客厅沙发的硬实。周身被一股温热宽厚的怀抱紧紧圈着,后背贴着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腰间横亘着一只带着薄茧、温热有力的手臂,紧紧揽着她,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让她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味,是属于伏黑甚尔的独特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浑身瞬间僵住,指尖下意识攥紧。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榻上,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感受到腰间手臂的温度,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慌。
是伏黑甚尔。
她竟然躺在自己的卧室床上,还被昨晚那个重伤濒死、被自己救下的男人,紧紧搂在怀里!
身后的人似乎还在熟睡,呼吸平稳,揽着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将她牢牢护在怀中。艾格莉菈浑身僵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心跳瞬间失控,疯狂擂动,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沉睡的疲惫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迅速蔓延至脸颊与脖颈,滚烫的温度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刚微微动了动身体,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却依旧控制着力道,没有弄疼她,只是将她更牢地贴向自己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