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
她总是能带回最准确的炮火坐标,也能从当地妇女的碎语中嗅出美军下一次突袭的方向,甚至学会了帮陈家乐缠胶片、给卫星电话找信号。
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众人在临时根据地休憩。
陈家乐靠在车边食烟,先看阿米娜正手脚利落地帮他擦拭摄像机镜头上的浮土,目光又瞥向齐诗允:
“学姐。”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那股职业性的冷漠终于是裂开了一道缝:
“这女仔……要是留继续在巴格达,要么被抓回去打死,要么就在哪次空袭里变成飞灰…可惜了这副灵性。”
齐诗允走过来,望定阿米娜专注的侧脸,低声问:
“阿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入行时发过的誓?”
“记得。记录真相嘛。”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但真相,有时候救不了人。”
“那如果…我想要试试看呢?”
她转过头,双眸里燃着一簇陈家乐从未见过的疯狂:
“再过两个月多我们就要撤回安曼做补给,我想带她走。我有办法弄到假证件,只要进了约旦,我就能送她去念书。”
听到这疯话,陈家乐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在巴格达私带当地人出境,一旦被查出来,那是足以毁掉整个职业生涯的重罪……男人沉默良久,直到那一支烟烧到指尖,他才猛地掐灭火星,恨恨骂了一句:
“叼…我就知道跟着你这种女人,迟早要玩命。早知我就不同意你来当战地记者……”
他看向阿米娜抬头对他露出的那个羞涩却灿烂的笑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安曼那边,我有熟人能接应。”
“但学姐,你要想清楚,救了她,你这一世就要对她负责。可是我们这种人,给得起谁一世?”
听过,齐诗允没接话,她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那枚修复好的铂金吊坠。
她确实给不起谁一辈子。
但她只要想在这满目疮痍的战地里,亲手缝补出一块完整干净的灵魂。她只想要把阿米娜带出这片人间地狱,带她去看满世界的璀璨灯火,看没有硝烟和禁锢的蔚蓝大海……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时间拨回四月初。
六千多公里之外,香港半山宅邸。
雷耀扬让人又新装了叁个索尼特丽珑,音响房内的电视墙已经从九台增加到了十二台,专门用来接收中东地区的卫星信号。
半岛电视台、阿拉伯卫视、甚至伊拉克本地的几个并不太知名的频道,只要是能抓到信号的,他全都录。
坏脑每天会送来一迭录影带,按照日期和时间标好,整整齐齐码放在音响房的架子上,已经堆了半面墙。
只要有空,雷耀扬就不停看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去寻,寻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电视中声音此起彼伏,阿拉伯语、英语、法语混杂成一片嘈杂的底噪。画面里是反复播放的爆炸、烟尘、奔逃的人群,还有那几张被全球媒体无限转载的照片———
四月一日那天上午,费卢杰那场惨烈的报道在全球发酵。四具被焚烧肢解后悬挂在桥上的尸体照片,成为了这段时间所有国际新闻的头条。
而欧洲新闻台的报道被反复引用,署名是yoanachai≈ap;deanchan。
雷耀扬把那几段关于费卢杰的报道单独拎出来反复看,他认得出画面里那条街的角度变化,也能分辨出镜头是手持还是固定。而画面切换到危急关头那一刻,他的手指总会下意识收紧:
“yoanachai,reportgfroiraq……”
齐诗允的声音一出来,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一遍一遍地看,从她的额头、到眼角、再到嘴唇…他在确认有没有血迹,有没有擦伤,有没有哪怕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他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看她那对在漫天风沙和刺目阳光下微眯着,却还是那么亮的双眼。
他把录像暂停,又倒回去,再放无数遍。
他看她。
看她转头的角度,呼吸节奏,甚至是一句话里停顿的长短,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她那厚重避弹衣下依旧纤韧的身姿,凭借她的自身力量,将战争的残酷黑暗面揭露在世人面前。
他听她。
听她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在那片被战火碾碎的土地上,分析地缘政治,预判军事报复,用极度的冷静和专业,告诉整个世界,那里发生了什么……
她还在那里,从一个籍籍无名的freence,做到了欧洲电视台的特派记者……她在那片战火纷飞的危险地带做她认为对的事,在实现她的理想与抱负。
而自己,只能坐在这间装了十二台电视的房间里,一遍一遍地看这些画面,一遍一遍地听那个声音,却什么也做不了。
签证的事,基本上卡死了。
约旦那边换了四家代理,递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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