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是我撞到你了。”
“没关系……没事的，”林学洲诡异地感到无措与踟蹰，眼神乱飘，看见这人端在手里的空餐盘，“你是要去送餐盘？”
林学洲听见低沉的喉音，那人回应地“嗯”了一声。
“你走错方向了，应该往那边。”
那对黢黑的瞳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牵动抬高脖颈。他没再低头看林学洲，所以林学洲只能仰视，向上看见下颌、耳垂、挽在耳后半长的黑发。
“谢谢学长。”
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林学洲对自己说，然后听见自己吵闹的心跳声。
但是，但是呢。
那人拾步向正确的方向走去了，然后他不会回头，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低头垂目。
浅色的衣摆被扯了一下。
那人停步转过头，蹙眉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林学洲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器乐社招新会上，那个替严子霖热场的新生？”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流出些许漠然之外的神情。他似乎是感到诧异，眉弓上挑，压在眼睫之下的瞳孔终于肯露出大半。
“是我。”
林学洲听到回答，吐气时才发现自己喉口轻微的战栗。
在回答林学洲突如其来的问题之前，楚笑其实正在脑内与系统聊天。据楚笑总结，这种管理局搭构的系统与宿主交流途径，原理大概类似于魔法少女变身时的时停异次元空间。
楚笑问系统：“器乐社我倒是记得，但是严子霖是谁？”
系统：“就是那天你去面社团结果被认错人的学姐抓去发传单、摆易拉宝、调麦，调着调着顺便帮有事的学长唱了首歌那次的，那个有事的学长。”
楚笑恍然：“那个尿急还要坚持叼着烟装逼的学长？”
系统：“……对。”
关于器乐社这件事，算得上是楚笑长达半月的男大学生的虚度日常模拟器中，最跳出日常的一次。
楚笑的事后感想一是a9914给的路人buff效果真的好到离谱。他原本是兴致勃勃勇闯社团招新会，打算精心体验大学生如何加一百个社团充分浪费生命。结果刚走到正在搭台子的器乐社跟前，就被忙成陀螺的学姐认成大众脸社团学弟某某，转手给他塞了一摞招新传单。
楚笑：特别好，来都来了，我要打入内部刺探情报！
然后他就被使唤得团团转，最离奇的是偌大一个器乐社没一个人发现这个凭空出现的学弟不是自己人。楚笑觉得这个路人buff给他用来围观主角色情故事实在是大材小用，这个小世界背景甚至是风平浪静的校园生活，他真心认为这个buff应该划进谍战系统分区，从情报局/军火商/黑道老大的全世界路过。
然后是他的感想二，几小时前想加一百个社团的他根本是脑子进水，这种让一个人干十份活的社团谁来谁傻逼。
彼时楚笑刚陪社长a学姐搬完两箱水，又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副社长b学长差遣上台调设备。楚笑一边在台上给即将上场表演的学长调麦，一边对着系统开骂。骂到一半，到了学长上场表演的时候，楚笑本该功成身退，然而背着吉他款款登场的学长表情有几分狰狞，白毛潮男学长背对台下拥挤的人群，偷偷凑近调麦小弟楚笑和他咬耳朵。
“你是大二的？会唱歌吧，帮我先唱一下，一首就行。”
楚笑张嘴，抬手，指自己：“我？”
“对。”学长伸手拢了下亮银的额发，眉头蹙紧，咬着烟蒂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我先去……上个厕所。”
“不用多久，社长马上拿完表回来，我肯定比他先回。”
编外打杂人员路人c：有时候真的会很怀疑你们团队的专业性。
“……”楚笑无语半秒，“好的。”
然后他突然伸手，摘下白毛学长咬在唇边的半支烟。
学长先是猝不及防瞪大双眼，目光下意识紧追着夹烟的指节挪动，挪到咬住烟蒂的唇边。
〔道具‘不过是雨中一滴exe’已关闭。〕
世界的视线也像他的目光一般倾斜。
楚笑扶住麦架：“学长暂时有事，时间是……一首歌。”
他按了一下身边傻站着不动的白毛的肩，开口时吐出一点升腾的尼古丁白雾：“快去快回吧，好学长。”
第一次关掉路人buff这种事楚笑当然还是记得的。那个场合下，如果他顶着路人debuff硬唱，等白毛学长解决完三急回来，大概就只能对着塑料凳子孤独地拉肖邦了。
于是楚笑使出一套丝滑小连招，顺利牵引视线再不动声色关掉buff，boss来了都要为他精湛的业务能力流下骄傲的泪水。
系统：“所以林学洲竟然知道宿主你替学长唱歌那次诶，宿主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楚笑煞有介事地点头：“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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