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梧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梳理她散落的长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片刻。
月瑄等了半晌,不见他回应,忍不住抬起头。入目是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锁骨:“殿下……叁郎……”
“嗯。”赵栖梧应了一声,垂眸看她,眼底神色如常,温润含笑,“瑄儿想知道?”
月瑄点点头,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赵栖梧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她从怀里捞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面对面。
这个姿势让月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往后挪,却被他扣住腰身,稳稳固定住。
“瑄儿叁岁那年,如今可还记得些什么?”
月瑄微微一怔,眉心微蹙,努力回忆。叁岁……太遥远了,那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得只剩下些支离破碎的光影。
“记不太清了。”她摇了摇头,“只隐约记得似乎生过一场大病,烧得很厉害,后来就好了。母亲那时还在,抱着我哭了很久……旁的便不记得了。”
赵栖梧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场病,差点要了你的命。太医束手无策,你母亲爱女心切,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游方神医。那神医与苏家有些渊源,给了你母亲一颗药丸,说可解百毒,或许能救你一命。”
月瑄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颗药丸,救回了你。”赵栖梧继续说着,声音放得更柔:“也从此改变了你的体质。你的血……从此有了解百毒之效。”
月瑄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宁国公府将此事瞒得极紧,知情者甚少。我让人查了很久,才从当年在国公府伺候过的一位老嬷嬷的远亲那里,查出这些。”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叁岁那年,母亲为我求来的那颗药,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让我成了……能解百毒的药人?”
赵栖梧听着“药人”二字,眉头微蹙,手指抵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不许这样说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是裴月瑄,是宁国公府的嫡长女,是太后亲封的县主,是我赵栖梧即将明媒正聘的太子元妃。不是什么药人。”
“……嗯。”月瑄低低应了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可这件事,终究是个隐患。殿下如今知道了,那别人……”
月瑄不笨,她非常清楚,如果世人知道她的血有解百毒的功效,那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那将不再是宁国公府的娇女,不是太子的未婚妻,而是一件行走的解毒圣物,一个会引来无数觊觎、争夺甚至囚禁的活药引。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她的心脏。
赵栖梧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人瞬间的僵硬和那细微的战栗。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则安抚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别人不会知道。”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这件事,宁国公府瞒了十几年,从未走漏半点风声。当年经手的老嬷嬷,早已不在人世。那位游方神医,更是行踪飘渺,无迹可寻。我查此事,动用的皆是东宫最隐秘的人手,查到线索后,痕迹也早已抹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月瑄微微蹙起的眉心,动作轻柔,“所以,从今往后,这世上知晓此事的人,除了你兄长,便只有我和谢清让。”
“谢清让他跟了我十四年,我信他。而他查到的那些线索,也已经全部销毁。那个老嬷嬷的远亲,也永远闭上了嘴。”
月瑄抬眸望向他。
赵栖梧的目光与她相接,那双总是盛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沉静如深潭,映着她微怔的容颜。
他没有回避,只是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瑄儿不要觉得我乱杀无辜之人。那人本就不是个好人。
他在市井是出了名的地痞,仗着几分蛮力,欺压良善,手里甚至有过人命。地方官因他曾是公府旧仆的亲戚,早年得过些微不足道的打点,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少年低头,在月瑄微凉的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他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又非良善之辈。若留着他,不仅是你,连宁国公府都可能陷入危局。我不过是为民除害,顺手……绝了后患。”
月瑄其实并未觉得他这决定有何不妥。
她自小在国公府长大,虽被娇养,却也并非全然不知世事。高门深院,权力倾轧,有些事本就是你死我活。
更何况,事关宁国公府满门和她自身的安危,若真有隐患,自然该当机立断。
从古寺相遇,到崖底求生,再至回京后他展现的种种手段,月瑄早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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