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国】江河旧时波(十四)
董卓既屠袁氏,复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循、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瓖,持节东行,晓谕诸军。欲示朝廷余威,觇诸侯虚实,间关东诸军。
使者至河内,袁绍命王匡尽除之。胡母班、王瓖、吴循皆死,唯韩融以海内名望,得免。阴循走南阳,为袁术所擒,亦杀之。
时豪杰多归袁绍,闻其家遭难,莫不扼腕流涕。于是州郡蜂起,皆托袁氏旗号,为国讨贼。
诸侯日置酒高会,言及进兵,便推叁阻四。韩馥曰粮草未集,孔伷曰士卒未练,刘岱曰且观其变。一拖便是月余,董卓仍在逍遥,天子仍在贼手。
袁书默然立于帐外,望着远处觥筹交错的灯火,眉头紧锁。
她一身缟素,腰间麻绳犹在。自袁隗、袁基及袁氏宗族五十余人尽殁于洛阳东市的消息传来,她便未解此服。月余之间,人清减了许多,颧骨微微凸起,原还有些圆润的下颌,此刻已见棱角。
“郎君。”身后传来赵云脚步声。
袁书回头,望着赵云低声道:“子龙,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肯动?”
赵云望着那清减良多的背影,沉默片刻:“诸侯各怀异心,恐非朝夕可解。”
“我知道。”袁书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涩意,“我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
“谁?”赵云疑惑问道,“是明公吗?”
袁书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脑海中想起大兄袁基、叔父袁隗及众多亲族的脸庞;想起那个没入甲林的小小背影。赵云见她不愿作答,也不多问,只默默陪她。
此后数日,她日日往袁绍帐中去,不闹不嚷,只是将探得的军情,摆在他案前:韩馥粮草已备,孔伷士卒已练,刘岱并无变故。所以,为何还不进兵?
袁绍被她问得无言以对,只得沉声道:“阿卯,此事你不懂。”
“我懂。”袁书抬起头,目光出奇平静,“阿兄是盟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动,阿兄不能先动,否则便是替人挡箭。”
袁绍微怔,他本以为袁书已被仇恨蒙蔽理智,可她还明晓事理,那为何?
“可阿兄,”她轻声道,那身缟素在烛光下白得刺目,“总要有人先动的。不然,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呢?大兄和叔父他们的尸骨,还在雒阳。”
袁绍望着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良久,他叹了口气:“你且再等等。”他又非草木,岂能无情,亦想报仇雪恨。
袁书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帐。此后她不再日日来问,只是时常独立于高处,望着雒阳方向,一站便是许久。赵云近旁跟着,从不打扰。
如此,时光荏苒。
初平元年春二月,董卓留朱儁守雒阳空城,朱儁弃城逃亡;初平二年春正月,孙坚移屯梁东,为徐荣所败;春二月,孙坚于阳人大破董卓部将胡轸、吕布,枭其都督华雄;下旬,孙坚拒董卓和亲请求,进军大谷,与董卓战于诸皇陵间,董卓败走渑池;春叁月,孙坚攻占雒阳宣阳城门,击走吕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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