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响沉哑刺耳。
门后,是一条狭长向下的石阶通道,砖石湿滑,连空气都比府中其他地方更为冰凉阴湿。
宋楚楚步子顿住,迟迟未肯再前,眼中疑惧越深,声音微颤:
「这是什么地方?王爷怎会要我来此地?」
小廝垂首恭声道:「侧妃娘娘,请莫违王命。」
她又退半步,声音一紧:「王妃可知我来此处?」
小廝未答,只自袖中取出一道乌木令牌,掌心一翻,朝她举起。
令牌沉黑如漆,其上金纹浮刻「湘阳」二字。
「奴才岂敢妄言王令?娘娘若不信,大可亲自验认。」
宋楚楚怔怔看着那块令牌许久,终究什么都没说,咬咬唇,缓缓随那小廝往下走去。
地道深窄,一路寂静。
行至尽头,前方赫然分出两条长廊——左廊灯火通明,石壁洁净;右廊却幽暗潮湿,隐隐传来一股霉味与湿气扑鼻。
眼见那小廝毫不迟疑转入左侧,她心头稍稍一松。
沿路经过几间牢房,皆是空着,内里打理得还算乾净整齐,只墙角一盏昏黄灯火孤影摇曳。她不敢细看,只默默跟着。
终于,在走廊尽头拐过最后一个弯时,她脚步骤然一顿。
眼前一间牢室敞开着,却并无锁链囚具,反倒像是特意收拾过的空间。正中一案,几卷书册摊开。湘阳王端坐案后,银烛映照下,正垂首翻着什么书卷。
小廝躬身退下,门扉带上,沉沉一响。
宋楚楚怔愣片刻,终是提着裙摆,紧张行礼:
「见过王爷。」
亲王手中书卷未闔,目光却已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他打量了她数息,眸光幽晦,自发间至足尖。
开口时,声线极淡:
「跪下。」
宋楚楚腹间像被打了个结,咬了咬唇,缓缓下跪。膝盖触地的那瞬,冰凉透骨。
湘阳王忽然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处?」
她怯懦摇头。
他语气不冷不热:「王府之人,犯错,自当有处。囚多久、罚多少——全凭本王一句话。」
宋楚楚嚥了嚥口气,眼神仓惶,不敢说话。
他语调如常:「那你认为——为何本王召你来此?」
她心头猛跳,焦灼得几乎喘不过气,再度摇头:
「妾……妾不知。」
湘阳王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想想。你做错了什么,会让本王带你来此受罚?」
宋楚楚垂首思量了半响,实是想不出。脑中飞速掠过这些日子的行止,确实安分——作画、做绣工、练骑射。与贵女们赏花品茗,也未曾擅自外出。夜间——
!!
她陡然瞠目,瞳孔骤缩,抬头对上湘阳王深沉莫测的双眼,又忽似被烫着般垂首,不敢再看。
那、那本从书房偷来的画册!
湘阳王声线再起,多了几分戏謔:
「想起来了?」
宋楚楚指尖紧抓裙角,一颗小脑袋快低到地上去了。
「自己说出来,做错什么了。说不好,别怪本王用刑。」
闻得「用刑」二字,她猛地抬头,心头重重一沉。
她唇瓣发颤,脸色早已红得不成样子,声音细若蚊鸣:
「妾……妾拿了王爷书房里的……一册画。」
他语气依旧从容,却步步紧逼:「拿?」
「未得本王允许,擅取本王物什。那是『拿』,还是『偷』?」
她猛摇头,声音发颤:
「妾……妾不是偷……妾只是……只是……」
湘阳王险些低笑出声,连忙咬了咬后糟牙,将笑意压下。随即起身绕过桌案,缓缓步至她面前蹲下。
修长手指挑起她下頷,逼她抬眼与他对视,语声不带情绪:
「侧妃,做了却不愿承担,本王可看不起。」
「到底是『拿了』,还是『偷了』?」
她眼眶泛红,终是垂下睫羽,声音轻轻地落下:
「……是偷了……」
他眉一挑:「偷了什么?」
她再度咬唇,眼神闪躲,满脸通红,无法移开脸,声音低得像猫叫:
「……春宫图……」
湘阳王立起身,缓缓走出数步,沉默了几息。
短暂的寂静直教人煎熬,她的心跳几乎撞破胸口,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偏偏不敢乱动分毫。
他终于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缓缓啟唇:
「书房乃禁地,你私自窃取本王之物,偏偏偷的还是淫秽之册,触犯妇德。」
「依府规,当杖二十……跪于堂下,当眾责臀。」
宋楚楚脸色骤然煞白。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疾不徐补道:
「……去首饰,叁月不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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