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弹琴了,问起时,只说了一句琴弦断了。
遇刺那天,她正好如往常那样准备鑽狗洞去找他,却发现本会出现阻拦她的侍卫并未出现,她察觉不妙,转头让帮她望风的翠儿去喊人来,自己抬脚朝宅子里跑去,便是在宅子外看到他被一剑刺伤肩膀,她连忙做出动静引开刺客,连忙朝倒在血泊中的人扑去,那沾满鲜血的样子着实骇人,失血过多让少年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握在手里的手一阵发凉,
他会死——这样的想法让她瞬间失了理智,大喊大叫起来,她的尖叫声让大哥二哥更快在刺客回来前出现,她也因为情绪过激缺氧昏厥过去。
如今想来皇帝亲自赐婚东宫不是意外,可能是看上她那复杂的身世,有霍萧两家的血脉,但背后又不如当年婉皇后有谢家那样巨大的靠山,不必担心外戚做大,权倾朝野,也可能是燕青玄那一瞬间满怀恶意的柔情,导致皇帝起了不若让她成为燕青玄软肋的想法,好更好地控制他这个太子。
追根究底不过是皇帝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能,只能一次次用下叁滥的方法将大权夺回,不容许他人覬覦,但自己握不住的,丢了又能怪得了谁呢?
在燕承昀去往苏州前,她曾扮作普通宫女偷偷去见过他一面,霍贵妃来见她时并非真的失心疯,而是为了将一枚身份文牒塞到她的手中。
霍贵妃佯装癲狂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道:「皇帝要对付霍家,求求你救救昀儿!」
她有些不敢置信,这个一直以来将儿子当成地位筹码的女人,会为了燕承昀一命求她到她面前来,或是也是因为谁都想不到,她才选择了她。
很多时候,看似别无选择所做的抉择,可能只是那恰好是对局势而言最佳的决定。
她没有应允也未拒绝,她知道燕青玄与监视他们的人在门外看着,燕青玄刻意拖了点时间,稍晚一步出现,她立时装作不满受惊的模样偎在他怀中,事后她将写了原委的纸卷给了燕青玄,他未看一眼,便说他早已知晓,还随口胡诌了个不存在的香,去忽悠外面的人。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
去做吧。
所以,她最终将那枚文牒给了燕承昀。
燕承昀紧握住玉牒,指节泛白,嘴角浮现一丝苦涩。
「你跟他都对我露出过一样的眼神。」
「在你们眼底这样很可怜吗?」
「你们却不知道这是弱小无能的稚子唯一的生存意义。」
他声音低哑,几乎像是在喃语般地自言自语,像极了意识到自己被遗弃而惊慌失措的幼童。
她静静听着,目光淡然,只道:「路,我指给你了,你走不走与我无关。还有,若不想让人怜悯你,就不要总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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