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怒气,就像泡在热水里慢慢消下去。
是,她选择信他。
没几天,她上医院,又查出怀孕了。
医生给他们夫妇俩看单子,说大概率是个男孩,笑着恭喜她:“你这回有个小公子了。”
小公子。
她在医院的走廊上站了好半天,手一直捂着小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扬眉吐气的意味。
回家的路上,简振东让司机慢慢开,自己坐在后座,整个人往座椅上一摊,看着旁边捧着检查单的杜瑜,笑得嘴都合不上。
“男孩啊。”
他把那张检查单拿过去,一遍一遍地看,好像多看几次儿子就更稳了似的。
到家以后,他去厨房问阿姨:“今天炖什么?”
阿姨说了个菜名,他当即皱眉:“太清淡了,再加个排骨汤。”
他开始忙前忙后。
白天一样照常上班,到了晚上,回家的脚步都轻了几分。
他躺在床上,翻看着字典。
“给儿子取名字得好好想。”
他一边翻,一边念叨,“承什么好?承……承什么有出息?”
他读书的时候见多了那种“承业、承道、承祖训”的名字,翻到“承”字那一页,指腹在纸上蹭了蹭,笑了笑:“不如叫承柏?”
“柏?”
杜瑜躺在床上,枕头垫高了些,手里还拿着的,是他刚削好、切好的苹果。
“柏树,常青、挺直。”他倒是讲起来有模有样,“承柏,多好,有寓意,听着就大气。”
那阵子,他是真的在照顾她,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身上的味道。
杜瑜有一天忽然发现,他身上的烟味、酒气少了很多。
有一晚,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在门口停了一下。
“今天酒桌躲得挺干净的。”他自己先开口,“从那桌换到茶桌。”
她抬眼看他:“这么给我长脸?”
“给我儿子长脸。”他笑,“他现在在你肚子里,你就是我们家的头等功臣。”
一句话,把她逗得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她其实很清楚,外面的局他不可能真躲干净。
但他只要肯收一点、让一点,肯在回到家时先看她一眼,再去看烟灰缸,她就会很容易心软。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在缺乏安全感的婚姻里,任何一点“为你改变”的迹象,都能被当成真心的凭证。
家里头,孩子的东西,一件件添起来。
小婴儿的衣服、鞋子,蓝色的、白色的,小帽子上还绣着小熊。
杜瑜坐在地上,一件一件摊开来看,摸来摸去,一边嫌弃:“这么小,能穿多久?”
简振东懒得跟她争:“穿不久再买。”
有几次产检,他都亲自陪着去。
他坐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鞋也擦得锃亮,有点格格不入。可他并不露出一丝不耐,把她的包拿在手里,叫号的时候扶她起身。
别的孕妇会悄悄打量他,小声跟旁边人说:“你看那位,像是当官的。”
杜瑜听见,心中会有一点得意得发烫,靠在椅背上,故意装作没听见,只是轻轻握住他放在自己膝上的那只手。
她把自己的一部分命运,交得理直气壮,连心里那点不安都被“儿子”这两个字遮过去了。
分娩的那天,两岁的简随安被保姆带着,在家里等。
没过几天,她的弟弟回家,大人们都在笑。
客厅的沙发上铺了一块新毛毯,桌上放着一大束花,颜色她叫不出名字,只觉得闹哄哄的。保姆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看看弟弟”。
她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
小小一团,裹在软软的被子里,脸也是皱皱的,眼睛闭着,鼻子皱一下又松开,嘴巴红红的,时不时“哼”一声。杜瑜俯在床边,整张脸都贴过去了,声音也压得很轻很轻:“宝贝,不哭,妈妈在呢。”
“妈妈。”
简随安在保姆怀里喊了一声。
没人回她。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一点:“妈妈——”
杜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小点声,吵到弟弟了。”
那一眼并不凶,甚至还有点温柔,可是她不大懂,仿佛自己做了坏事一样。
晚上睡觉的时候,平时是妈妈抱着她往里靠,这回变了。保姆抱着她回房间,说:“小姑娘跟阿姨睡,妈妈要照顾弟弟。”
“我跟妈妈睡。”她不太高兴,挣扎了一下,小手攀着门框往回抓,“我跟妈妈睡……”
“你是姐姐了,要懂事一点。”保姆有点着急,语速也快了,“妈妈现在身体不好,要照顾弟弟,你乖乖跟阿姨睡,听话啊。”
门在她身后关上,客厅的光被隔在门外,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缝。
她被放在床上,被子是干净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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