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并不在,她只是找个说辞,虽然白砚辰可能也不需要。楠兰提着一大堆显眼的购物袋,小跑着穿过泥泞的小路,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她翻出好久没用过的钥匙。庆幸自己一时偷懒,没有退租,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去哪里。
扑面而来的霉味是那么熟悉,瞥了一眼门口装空调的箱子,她扔下勒手的购物袋,捂着鼻子推开窗户。夕阳照在不远处盛开的鸡蛋花上,她的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指尖摸索着扯掉磨人的飞机杯,一阵反胃中,她用塑料袋包好黏糊糊的硅胶,突然空虚的下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楠兰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浴室。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热水器是陈潜龙帮她新买的,温热的水流浇在头顶,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混着水滴滚落。她用力擦洗着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但还是脏,太脏了……地下室、海边、汽车后备箱中的一幕幕,不停在眼前闪过。
楠兰干呕着、将沐浴露和洗发水到在身上,直到两个瓶子几乎见底,她才关上阀门,水声消失,世界安静下来。
没有拿毛巾,她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擦去表面的水珠,陌生的身体、空洞无神的双眼……她忽然抬手,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短暂的耳鸣中,脸上出现清晰的指印。她凑近,指尖扫过滚烫的痕迹。疼痛是那么真切,可面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没有碰白砚辰给买的东西,楠兰打开衣柜,看着迭放整齐的旧衣服,视线又被泪水模糊。她蹲下去,摸着衣服上的迭痕,想象着陈潜龙当时帮她收拾东西时的样子。
他应该是觉得这几件衣服已经洗得颜色发白了,才没给她带走。但还是帮她仔细折好了。她擦着不停溢出的泪珠,拿起最上面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套在身上。路过门口装空调的纸箱时,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灰尘。也是他给买的,但一直没来得及装。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楠兰轻叹一声,拉开房门,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她先坐车去了出租屋。明亮的电梯里,那天送他离开的情景,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楠兰盯着跳动的数字,在“叮”的一声后,踉跄地逃离狭小的轿厢。
房间里还保持着她被爸爸叫走时的样子。凌乱的沙发上,她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躺过的痕迹。楠兰吸吸鼻子,把堆在角落的毯子迭好,茶几上的水杯拿到水池边,洗干净收进橱柜。
冰箱里的面包和菜早就发霉变质了,她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冷冻层里,大小不一的饺子排列在最上面,她抿着嘴笑了笑。冬至,她可能再也不会过了。
卫生间里,她擦去自己留下的水渍。并排悬挂的两把牙刷,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把。
至于他给买的衣服,楠兰只拿走了最初的那件连衣裙。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最喜欢这件,可能是第一道照进生命里的光吧。
床头柜中的文件袋,她小心收到随身携带的包里。每次看到这个文件袋,她就会觉得对不起陈潜龙。她理解他的用心和他的无奈。官官相护,就算倒了一个继父,还会有无数个畜生出现。只是浪费了他的好心。
月光照在生锈的铁盒上,她犹豫了一下,打开盒子,拿起角落里的小玉龙。她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就是陈潜龙的,应该是当时她喝多从他手腕上拽下来的,她轻笑着自己怎么总忘了问他。
黑暗中,她攥紧手指,冰凉的玉龙硌得掌心生疼,楠兰哭着蜷缩在床上。她试图在被子里寻找他的气息,但记忆里的檀香味已经找不到了。
当她整理好房间准备离开时,看着钥匙上的圣诞老人,抠动金属环的手指停顿了几秒。楠兰再次环视这件充满回忆的房子,“天……又黑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把出租屋和陈潜龙家的钥匙放在桌子上,拿着垃圾和她不多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奈觉接到楠兰电话时,有点惊讶,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两人约定了见面地点,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从无聊的聚餐中抽身,开车前往她电话里说的餐厅。
停车时,他盯着门口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多看了几眼,告诉门口侍者包厢名字后,对方躬身引路。门开的那一刻,香茅草与檀木的清香带走了他身上的燥热。一整面墙被做成了流水景观,在潺潺水声中,他看到角落里的楠兰站起来冲他微笑。
“怎么……选了这里?”奈觉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肴,精致的摆盘还有这环境,他估计要不少钱。
“我们自己来就好。”楠兰让侍者退下,拉开奈觉身后的椅子,在他局促不安地坐下到处张望时,她端起水壶,为他倒了一杯柠檬水。“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那个……这里很贵吧?”他凑近和她低声说,楠兰笑了下,“没事,我请客。上次谢谢你,一直没时间感谢你。”
他摆了摆手,“都是小事,再说我也是听辰哥的吩咐。哦对,药膏……”他侧身掏兜,却被楠兰按住胳膊,“不用了,我想辰哥应该……不希望我用药膏。”她对他扯扯嘴角。“不说这些了,吃菜。”楠兰拿起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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