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时，伊依浑身哆嗦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她不敢抬头，两只手攥紧了拳头，耳朵极力从震耳的音乐中捕捉到细微的动静。但想象中的拳头或者责骂没有到来，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伊依身体一僵，随后缓缓抬头，丹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是身体不舒服？”
伊依抿着嘴点了点头，没敢再抬头看丹泰。她被他拉着从地上爬起来，怕身上沾染的粘液沾到他身上，她试图挣脱他的手掌，却被他直接拉到怀里。伊依惊讶地仰头看向他，又飞快地低下头，惨白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她不懂他为什么不惩罚自己，至少骂几句也行。伊依神情恍惚地跟着丹泰离开包厢，他带着她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湿热的晚风吹来，那些难闻的味道被带走，伊依靠在温暖的外墙上，看着丹泰掏出烟盒递到面前。
“抽烟吗？”他抽出两支烟。伊依犹豫了一下，抽走其中一根。
火苗照亮了他的侧脸，她偷偷望过去，依然是看不出任何神色变化。当丹泰叼着烟靠近她时，伊依立刻收回目光。正要低头，他捏着她的下巴，暗红的烟头抵在她口中的香烟上，她屏住呼吸，看着两个烟头明暗交替，尼古丁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点好烟，丹泰捏着自己口中的烟，扭头冲远处吹出一股白色烟雾。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头低垂着，眼睛注视着暗红的光点一点点靠近。丹泰扯扯嘴角，靠在了伊依身边的墙上。“先去我车里休息，一会儿不忙了，我送你回宿舍。”他说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楼下停车场的一辆车闪了两下。
“去吧，后排有水，还有点吃的，想吃什么随便拿。”他把钥匙塞到她手里后，把没抽完的烟扔到地上，随意踩了两脚，就转身离开了。
伊依呆呆地盯着手里的钥匙，直到燃尽的白灰落在手上，她才猛地回过神，用力甩了甩胳膊，烟灰随着风消失在黑夜中。
她身体确实还不舒服，腿也软得站不稳。伊依想了想，拉紧披在肩膀的外套，先去休息室拿了包，然后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在经过娱乐城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向明亮的大厅。阿昌此时应该在忙，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坐进了丹泰的车里。
很渴，胃里也烧得生疼。可她只是乖乖坐在后排。车里静得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太闷了，她把车门打开一条缝，晚风吹进来的同时，恼人的蚊子也飞到身边。伊依挠着身上时不时多出来的蚊子包，歪靠在座椅上。她脑子很乱，想不明白丹泰为什么没有责骂或者惩罚她。还是……他在等一切都结束，和她算总账？
伊依捏紧了衣角。她试着估算了一下今晚可能造成的损失，那串长长的数字刚进入脑海，就被她摇着头赶走了。
几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她抬眼望过去，不远处的几栋大楼，每天都灯火通明。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们挣得很多。她的大多数客人，都是从那里来的。
天快亮的时候，丹泰来到停车场找她。发现伊依已经在后排睡着，他没叫醒她。帮她盖好外套，发动汽车。他本想送她去宿舍，但在一个路口，他从后视镜里望过去，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滑落在地，伊依的肩膀露了出来。交错的红痕顺着她的锁骨爬到脖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调转车头，往自己宿舍开去。
车速放缓时，伊依从沉睡中惊醒。她猛地抬头，看到前排正在开车的背影，心猛地一紧。揉了揉眼睛，她捡起滑落的外套，裹住裸露的肩膀。
听到动静的丹泰扭头扫了一眼。“醒了？”
“啊？哦……”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行驶的车里。脑子还是很乱。伊依敲了两下头顶，看向窗外。那家熟悉的奶茶店从眼前闪过，她有些疑惑，她记得丹泰之前说的是送她回自己的宿舍可此时，车正在往相反的方向驶去。但她没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大腿外侧的软肉。
“吃东西吗？”丹泰把车停在一家刚开门的早餐店前。伊依摇了摇头，胃里还是不舒服。他没再问，点点头，下车前把一瓶水塞到她怀里。“喝点水。我去买点吃的。”
她看着他消失在小店门口，不多时，拿着几个袋子出来。上车时，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扔到后排。“这个没什么油，垫垫肚子。总不吃东西也不行。”
“谢谢……泰哥。”伊依看着那张干巴巴的饼，小声对丹泰说。
下车时，伊依望向不远处的宿舍楼，她昨天傍晚才刚从那里离开。努力把阿昌那张温暖的脸才脑海中移开，她轻叹一声，跟着丹泰走进电梯。“我看你脸色不好，怕你在宿舍有什么事，没人照应。就带你来我这里了。”他按下最顶层的按钮，和伊依解释着。她依旧是小声道谢，想站在电梯的另一个角落，却被丹泰拉到身边。“那么怕我？”他轻笑着用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事都给你摆平了，钱也是算我头上……”
伊依不可思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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